“说起来，”张副局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后排的陆涛和林婉儿，“在基因库控制室，高健处长……他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表现出什么异常行为？”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像是在例行公事，但陆涛捕捉到他提问时，喉结不易察觉地滑动了一下。
陆涛心中警铃大作，谨慎地斟酌着措辞：“当时情况非常混乱，高健处长似乎受到了实验体某种程度的精神影响，言语有些颠三倒四，说了些……难以理解的呓语。具体的内容，我会在详细报告中整理出来。”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张副局长的反应。
“我需要现在就知道。”张副局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陆涛，这可能关系到国家安全层面的判断。”
一直沉默记录着什么的林婉儿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张局，我当时离得比较近。高健处长的状态很奇怪，声音像是两个人在交替说话，有时是他自己的，低沉而痛苦，有时又变得尖锐、陌生，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断断续续提到过‘先驱者’……还有‘囚笼’……‘打破枷锁’之类的词语。”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显然那些诡异的话语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张副局长的呼吸明显加快了半拍，胸口起伏的幅度略微增大，他追问道：“还有吗？关于‘权限’或者‘打开什么’之类的？”
赵铁柱接口道：“是的，张局。他还提到过，需要国安局最高等级的权限，才能打开某个……‘关键节点’。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没能细问。”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张副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些信息非常重要。”他沉声道，“回到总部后，你们必须第一时间向我单独汇报所有细节，不得遗漏。”
陆涛敏锐地捕捉到，在说这番话时，张副局长的眼睛不自觉地向右上方瞟了一眼——这是一个经典的微表情信号，通常表明人在回忆而非编造信息。这一个细节，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涛心中更深的疑虑：张副局长果然知道些什么！他对高健的“呓语”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清楚其中某些词语的含义。
“张局，关于基因库的事故，”陆涛决定冒险试探一下，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求知欲与谨慎，“现场勘查时，我们发现自毁程序似乎是通过远程指令激活的。考虑到其安保级别，您认为这可能是什么人或组织有能力做到？”
张副局长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冷硬下来，像一块被冰封的湖面，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陆涛：“这不是你们现阶段需要关心的问题。”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调查组的首要任务是彻查内鬼案，将潜伏在我们内部的蛀虫揪出来。基因库事故的后续调查，将由专门的技术小组负责。”
“但是，张局，这两件事之间可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直沉默的陈明突然开口，他放下了一直假装在看的平板电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高健处长是内鬼案的主要嫌疑人，而他恰恰在基因库表现出如此异常的状态，甚至可能与自毁程序的启动有关……”
“我说了，这不是你们该过问的！”张副局长突然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空调的出风声都仿佛消失了。然而，这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情绪压了下去，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沙哑：“抱歉，各位。最近压力太大了。这次事件影响过于恶劣，上面催得紧，要求我们必须尽快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沉默。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单调声响，以及高健那被刻意放大的、均匀的呼吸声。陆涛低着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张副局长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位副局长，绝对隐瞒了至关重要的信息。高健在基因库濒死之际，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那句“国安局内部还有问题，比你想象的……更深”，此刻在他脑海中回响，字字千钧。
就在这令人不安的寂静中，平稳行驶的车辆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减速，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最终缓缓停靠在应急车道上。
“怎么回事？”张副局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问道。
司机小李回头报告，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张局，前方好像发生了交通事故，道路被临时封闭了。我刚才通过对讲机问了，交警说初步估计需要等待大约二十分钟才能疏通。”
张副局长皱着眉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指针无情地指向下午三点十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推开车门：“我下去看看情况。”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车内与外界的联系。陆涛、陈明、赵铁柱和林婉儿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惊疑与戒备。这突如其来的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