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座位旁,便听到上级正在低声通电话,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对,直接送到西山特别医疗中心,最高级别的那种。我需要最好的神经科和基因学专家组成医疗团队,对,全天候监护,全程隔离,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接触。”
挂断电话,上级抬起头,目光正好与陆涛对上。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焦灼不安的人只是陆涛的错觉。“高健处长情况特殊,将被送到特别医疗中心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涛和刚坐下的陈明,“你们俩也辛苦了,经历了那么严重的事故,回到局里后,也需要接受详细的身体评估。”
陆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恭敬的表情,试探着问道:“上级,基因库的事故原因,现在有初步结论了吗?”
上级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闪烁:“初步判断,是B区3号实验体突然失控,导致的能量泄露和连锁反应。具体的细节还在调查中。你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在这时,坐在陆涛另一侧的林婉儿,看似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轻轻碰了碰陆涛的手背。陆涛心中一动,借着整理裤腿的动作,接过了林婉儿悄悄递过来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便携通讯器。他用身体挡住上级的视线,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绿色小字:“车内通讯被实时监控。”
陆涛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若无其事地将通讯器揣进裤兜,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通知。“确实是万幸,”他语气平淡地附和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昏迷的高健,“多亏了杨星研究员对基因库内部结构的熟悉,带我们找到了那条紧急逃生通道。”
“杨星?”听到这个名字,一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上级,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那一瞬间的变化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但陆涛捕捉到了,陈明也捕捉到了。上级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那位基因库的研究员?他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将在总部接受详细询问。”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紧张,更增添了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陆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心中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车轮碾过高速公路接缝处的轻微颠簸,将赵铁柱从短暂的放空状态拉回现实。他依旧像块沉默的礁石般钉在商务车后排左侧,背脊挺得笔直,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头,指尖却始终保持着与腰间快拔枪套两厘米的黄金距离。车厢内空调的冷气带着皮革的味道,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无声地扫过前挡风玻璃外掠过的景物,又折回车内,审视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上级微蹙的眉头,陈明看似放松的坐姿,以及躺在最后排担架上、被白色纱布覆盖大半面容的高健。
“放松点,铁柱。”前排副驾驶座上的上级——张副局长,缓缓转过头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试图缓和气氛,“我们已经离开那片区域五十公里了,安全得很。”
赵铁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稍微调整了坐姿,让僵硬的肌肉得到片刻舒缓,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警惕的光芒丝毫未减。“习惯了,张局。”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磨砂纸划过木头,“在任务结束前,任何一秒都可能有意外。”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次从基因库活着出来,本身就像一场难以置信的奇迹,而高健最后的那句“国安局内部还有问题”,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头。
斜对角的陈明靠在车门上,似乎早已在连续的高压任务后疲惫不堪,双目微阖,呼吸均匀。然而,若有人此刻能凑近细看,便会发现他那长长的睫毛并非完全静止,而是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轻轻颤动着。他正在用眼角的余光,透过前座间的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副局长的一举一动。从上车开始,他就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有人不经意间提及“高健”这个名字时,张副局长的右手无名指总会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钛钢戒指,仿佛那上面刻着某种神秘的密码。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陈明的脑海中被无限放大,标记为“异常”。
车辆驶入一条冗长的穿山隧道,突如其来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瞬间吞噬了车厢。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每个人模糊的轮廓。就在这短暂的、仿佛与世隔绝的昏暗之中,一直沉默观察的陆涛瞳孔骤然微缩——他清晰地看到,担架上的高健,那只原本平放在腹部的手,食指以一个极其轻微的幅度,向下弯曲了半寸,随即恢复原状,快得如同错觉。陆涛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可以肯定:高健醒了,并且在假装昏迷!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他为什么要装睡?是为了躲避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
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涌入车厢,驱散了短暂的阴霾,却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