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在这返程途中,异样的感觉如同藤蔓,悄然滋长,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而躺在最后排的高健,那覆盖着纱布的嘴角,似乎极其隐晦地向上弯了一下。
上级的皮鞋踩碎雨洼的瞬间,陆涛瞳孔微缩。黑色轿车溅起的水花还未落地,他已转身压低声音,冷汗顺着战术背心跳到腰际:"他在撒谎。"喉结在绷紧的下颌线下滑动,"对高健的关注像探照灯扫过暗室,基因库事故原因被他用官腔裹尸布死死捂住,还有..."
"是瞳孔。"陈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仪表盘幽光,"当他说''''专门小组处理''''时,虹膜括约肌收缩了0.3秒。这种微表情骗不了人,就像他领口那枚歪斜的镀金纽扣——完美主义者绝不会容忍这种疏漏。"
林婉儿的指尖在便携终端上翻飞如蝶,突然在某个加密帧前骤停。"截获了跳频通讯。"她咬着下唇扯出数据链投影,幽蓝光束映得她鼻尖沁出细汗,"发自我们车底的纳米发射器:''''目标生命体征稳定,预计60分钟后进入净化程序。''''"
"能反向追踪吗?"陆涛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枪套。
"量子加密,"婉儿泄气地敲碎投影,"就像在太平洋捞针,而且是带了反雷达涂层的针。"
赵铁柱的腮帮子鼓起又瘪下,他始终贴在车窗上,迷彩服肘部磨出的毛边蹭着玻璃:"那老狐狸在打电话,"粗粝的指节叩了叩观察死角,"左手小拇指在发抖——上次见他这样,还是十年前处理生化泄漏时。"
陆涛突然扯住假装昏迷的高健衣领,后者睫毛在眼睑下剧烈颤动。"基因库的经历让我确信,"他对着这具温热的躯体低语,"你在和它打架。如果真是内鬼,那瓶神经毒素早该顺着我们的静脉爬进心脏了。"话音未落,他已将数据芯片塞进高健衬衫第三颗纽扣内侧,那里有道被手术刀精心划开的皮肉夹层。
"头儿!"铁柱突然扳动车镜,后视镜里上级的身影正穿透雨幕,"他手里多了个银灰色公文箱!"
陆涛瞬间弹直身体,战术靴在脚垫上磕出脆响:"按兵不动!陈明查他过去72小时行踪,婉儿监控总部量子通讯的异常频谱,铁柱——"他拍了拍机枪手的肩膀,"确保我们的配枪保险始终在''''待发''''位置。"
车门开启时带进来的冷风里,陆涛嗅到上级公文箱锁扣的金属味。那张总是挂着官僚微笑的脸此刻像块冻硬的腊肉,"道路疏通了。"他将公文箱横在膝头,"总部启动了''''净琉璃''''预案。"
"那是什么?"婉儿的指甲掐进掌心。
"隔离审查。"上级的目光像手术刀划过高健脖颈,"所有接触过基因库的人,包括我。"他顿了顿,公文箱锁扣突然发出咔嗒轻响,"但审查地点...不在总部。"
陆涛感到后颈汗毛倒竖。当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雨雾中浮现时,他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影子——战术背心里藏着三支不同频率的信号干扰器,而高健衬衫下的芯片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后视镜里,上级的左手始终没离开那个银灰色箱子,箱角隐约露出的黑色皮质,像极了国安局特别行动处的加密手提箱。
车轮碾过总部广场的减速带,陆涛悄悄按下袖口的微型录音笔。雨刮器徒劳地扫着挡风玻璃,就像他们此刻在命运迷雾里的挣扎。他突然想起基因库穹顶那些发光的藤蔓,原来真正的寄生者,从来都藏在人类文明的血管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