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合作。”高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笑意，“他是陆明的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执拗和敏锐。就算我不找他，他也自然会顺着线索查到这里。我太了解他的办案风格了，一旦咬住线索，就绝不会松口。”
“所以，你是在利用他？”高明远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般锁定高健，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彼此彼此。”高健向前一步，拉近了与高明远的距离，眼神锐利如刀，“你不也在利用他父亲的死，来达成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吗？二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陆涛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利用？他们都在说利用？父亲的死，在他们眼中，究竟是什么？一个棋子？一个工具？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楚让他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聆听，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室内的动静。他注意到，高健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高明远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悲凉。“高健啊高健，你还是太嫩了。在这盘棋上，你我都只是棋子，谁又比谁更高明？你以为找到这段录音，就能扳倒我，就能为陆明报仇了？太天真了！”
他猛地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狠狠扔在桌面上。文件袋摔开，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看看这个！看看你一心想要守护的‘真相’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陆涛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努力想要看清那份文件的内容，但角度所限，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印章和签名。他知道，决定一切的时刻，或许就要来临了。而他，就站在这扇虚掩的门后，如同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雨，依旧在窗外不知疲倦地下着，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秘密，都冲刷干净。
28层财政部大楼被笼罩在深秋的冷雨之中，玻璃幕墙外的雨幕模糊了城市的轮廓，也模糊了人心的边界。高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冰凉的文件边缘几乎要被他无意识的摩挲揉皱。当目光触及某页纸底部那个熟悉的签名时，他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纸张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不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窗外被狂风裹挟的雨丝。
财政部长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指间的水晶杯折射着顶灯冰冷的光。"一切皆有可能，高科长。"他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动，酒液挂壁的痕迹如同凝固的血，"二十年前，你父亲高建国因涉嫌挪用三亿国债资金被调查，是我在最后关头压下了卷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冒着断送仕途的风险帮你？"
高健的喉结剧烈滚动，他弯腰去捡文件时，看见陆涛的皮鞋尖停在散落的纸张旁。透过雨幕渗入的天光，陆涛勉强看清标题"高建国违纪案调查记录"下方，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
"这是伪造的。"高健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嘶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父亲绝不会做这种事！"
"伪造？"财政部长嗤笑一声，又给自己斟满第二杯酒，酒液倾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重要吗？现在这份''''伪造''''的文件就躺在中纪委档案库的加密柜里，编号A-739。只要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高家三代清名毁于一旦。"
金属机件滑动的轻响突然撕裂空气。高健不知何时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财政部长眉心。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每根青筋都在皮肤下突突跳动："销毁它。"
财政部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脖颈向前微倾，白衬衫领口露出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枪口的凉意。"开枪啊，年轻人。"他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镇定，"枪声会在0.3秒内触发整层楼的震动传感器，走廊里的四名安保会在15秒内破门而入。你是想尝尝特勤局审讯室的滋味，还是想让你父亲的案子在今天彻底画上句号？"
"都把枪放下。"
门板与门框摩擦的轻响如同鬼魅低语，陆涛不知何时已站在虚掩的门边。他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呼吸均匀得像一块浸透雨水的海绵，眼神却锐利如刀，精准地切割开办公室里凝固的空气。
高健和财政部长同时转头，瞳孔在0.5秒内骤然收缩。高健的枪口微微下垂，财政部长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液晃出杯沿，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
"陆涛？"高健的眉头拧成死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你不该来这里。"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精心布置的棋局突然闯入的变数。
"看来观众到齐了。"财政部长反而轻笑出声，将酒杯放在桌沿，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回响，"正好，我们三个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