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注意到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与其他房门紧闭不同，这扇门虚掩着，一道昏黄的光线从门缝中顽强地挤出，在幽暗的走廊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如同黑暗中的一丝裂缝。
就是这里。陆涛的心脏猛地一缩，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握紧了腰间的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慰藉。他放慢呼吸，几乎是屏住气息，如同幽灵般慢慢靠近那道门缝。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财政部长。
紧接着，另一个略显年轻，却同样充满压抑怒火的声音响起：“二十年了！高部长，该有个了结了！陆明不能就这么白死！”是高健！
陆涛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冲破胸膛。这个苍老的声音，与父亲那段尘封已久的录音中，那个神秘的“陌生声线”竟有着惊人的相似！尽管时隔二十年，声音因衰老而更显沙哑，但那独特的语调、尾音的处理，几乎如出一辙。
他屏住呼吸，将眼睛凑近门缝，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办公室内的景象透过狭小的缝隙映入眼帘。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个身影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他身穿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管只能看到背影，但那熟悉的轮廓，陆涛绝不会认错——正是财政部长高明远。
而办公桌对面，高健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充满了压迫感。他穿着一身便装，但眼神中的锐利和周身散发出的警惕气息，却暴露了他的身份。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档案袋，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显然是年代久远的文件。而最上面那份档案袋的标签，赫然写着——“二十年前特别调查科未破案件档案”。几个黑色的宋体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陆涛的眼中，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明的死是意外。”高明远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布满深刻皱纹的脸，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浑浊，但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冷硬，“当年的调查早有结论，是他自己操作失误，导致身份暴露。”
“你我都知道那不是意外！”高健的声音紧绷如弦，几乎要断裂开来，“当年行动组核心成员只有五个人，代号‘磐石’、‘海燕’、‘猎豹’、‘鹰眼’和‘鼹鼠’。任务高度机密，除了我们五人，无人知晓具体计划。可行动当天，对方却像是提前预知了一切，设下了天罗地网。不是泄密是什么？泄密者，就在我们中间！”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死死盯住高明远，仿佛要将对方看穿。
高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泛黄的档案封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急躁。你凭什么认为，泄密者是我？”
高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微型播放器，动作迅速而果决。他按下了播放键。一段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录音立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起来，那声音，陆涛并不陌生——正是他不久前在车里反复听过的那段环境音。
“计划有变……目标人物提前出现，必须提前行动……”一个刻意压低、但依旧能听出几分熟悉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行！太冒险了！”另一个声音焦急地反驳，那声音充满了年轻的锐气和正直，陆涛的心猛地一揪——那是他父亲，陆明的声音！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高健按下暂停键，抬眼看向高明远，眼神冰冷：“技术科已经做了声纹比对和频谱分析，这个下令提前行动的声音，属于你，高明远部长！”
高明远的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他缓缓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酒柜，动作不疾不徐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伪造一段录音，对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他晃动着杯中的液体，冰块在酒液中旋转，“况且，单凭这么一段模糊不清的录音，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它的真实性？又能说明什么？”
“陆涛已经拿到了‘蜂鸟’身上的存储卡残片。”高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林婉儿正在全力恢复数据。你认为，那些被你刻意抹去的真相，还能瞒多久？”
门外的陆涛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脏猛地一沉。高健知道他在调查？甚至知道他拿到了存储卡？那他为何还要选择在此刻与高明远对峙？这不合逻辑！除非……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一个荒谬却又可怕的念头在陆涛脑海中闪过，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高明远饮尽杯中酒，将空玻璃杯重重地顿在酒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室内的僵持。“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