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没有动,枪口始终保持水平。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两人之间移动,扫过高健颤抖的指尖,掠过财政部长胸袋里露出的钢笔——那支钢笔的款式,与父亲陆正宏遗物中的录音笔惊人地相似。"谁杀了我父亲?"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地板上溅起寒意。
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狂暴,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玻璃,发出如同无数只手指抓挠的声响。财政部长背后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将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搅进潮湿的空气里。
"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财政部长缓缓开口,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你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一个从财政部延伸到海外的资金黑洞。"
高健的枪口依然对着财政部长,但食指已经离开了扳机护圈。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清正廉明"匾额,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讽刺:"陆涛,离开这里。有些真相就像潘多拉魔盒,打开的瞬间就会吞噬一切。"
陆涛向前一步,湿漉漉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深色脚印。他的枪口稳稳锁定财政部长,指节因为长时间持枪而有些僵硬:"我给你三秒钟。一——"
财政部长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链上挂着的铜制算盘吊坠轻轻摇晃,那是财政部老员工的纪念品。"答案在保险箱里。"他将钥匙放在桌面上,推到三人中间,"但我必须警告你,知道真相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三个月。"
"把钥匙给我。"
金属机件转动的轻响再次响起。高健突然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涛太阳穴。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的轨迹如同两道泪痕。
陆涛纹丝不动,甚至没有眨眼。他的目光穿透雨幕般的硝烟味,精准地捕捉到高健眼底深处的挣扎:"所以你一直都知道真相。父亲留给我的加密日记里提到的''''内鬼'''',就是你。"
"我知道的比你多,但这不代表我是凶手。"高健的声音疲惫得像一块被雨水浸泡的海绵,每个字都在颤抖,"二十年前那天晚上,我确实在你父亲的办公室外,但我看到的是..."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突然撕裂空气。财政部长趁两人对峙的瞬间,猛地按下桌下隐藏的按钮。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轰然关闭,电子锁芯转动的咔咔声如同死神的脚步,红色警报灯开始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将所有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现在谁都走不了了。"财政部长的笑声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诡异,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把手枪,熟练地拉开枪栓,"安保系统已经启动,楼下的特勤组五分钟内就能到达。你们猜,他们是先抓持枪闯入的陆涛,还是先抓涉嫌杀害同僚的高科长?"
高健迅速扫视四周:紧闭的门窗,闪烁的警灯,财政部长手中的枪,以及陆涛始终没有放下的枪口。三秒后,他将配枪插回枪套,金属摩擦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陆涛,我们必须合作。否则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陆涛的枪口依然纹丝不动,但食指悄然离开了扳机。"先解释录音的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父亲死前留下的那段录音里,那个和他争吵的人是谁?"
"那段录音是伪造的!"高健突然指向财政部长,眼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怒火,"他故意在你父亲的旧办公室留下线索,又在我的储物柜里藏了窃听器,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残杀!"
财政部长突然鼓起掌来,掌声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精彩的推理。"他一步步走向墙边的书架,手指抚过排列整齐的精装书脊,"但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猛地推开整排书籍,露出后面嵌在墙壁里的保险箱。墨绿色的箱体上布满密码转盘和钥匙孔,表面的防撬钢板在警灯下泛着冷光:"为什么二十年前的案子现在突然重启?"
陆涛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林婉儿传来的加密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因为有人开始调查财政部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上个月东南亚海啸救援专款,有三千万没有进入指定账户。"
"正确。"财政部长将黄铜钥匙插入保险箱的钥匙孔,金属转动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某个跨国集团正在通过财政部的秘密通道洗钱,而你父亲的死,就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通道的源头。"
保险箱厚重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中。财政部长正要伸手去拿,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机件的轻响——高健再次拔枪,这次枪口对准了保险箱。
"谁都别想拿走它。"高健的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这个硬盘里的东西,足以让半个财政部的人进监狱。"
陆涛突然向前一步,枪口转向高健:"所以你一直在保护这个秘密?包括当年作伪证说我父亲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