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般惨白的灯光下,陆涛看着被两名黑衣保镖架出来的母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那只是一尊无关紧要的蜡像。但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他早就料到陈明会用这最卑劣也最有效的一招——亲情,永远是他最柔软的软肋,也是最坚硬的铠甲。
“很感人的重逢场面,不是吗?”陈明嘴角噙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缓步走近,“陆局长,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条件了。”
冰冷的触感紧贴着后脑,那是高健的枪口,稳定得如同磐石。整个控制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只有墙壁上仪器运转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嗡鸣声,像死神的秒表在滴答作响。
陆涛的目光缓缓扫过母亲苍白如纸的脸,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那双往日总是盛满慈爱与温暖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恐惧、虚弱,以及对儿子深深的哀求。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当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陈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时,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波澜。
“很简单。”陈明向前走了两步,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停止你对‘组织’的一切调查,销毁所有你搜集到的证据,然后以官方名义对外宣布,高健是被冤枉的,他是清白的。做完这些,你的母亲就能平安回家,继续她的晚年生活。”
被绑在椅子上的妇人剧烈地虚弱摇头,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与决绝,她宁愿自己出事,也不愿儿子为了她放弃原则和职责。
陆涛沉默片刻,那几秒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看着母亲绝望的眼神,感受着后脑枪口的冰冷,以及陈明那志在必得的目光。突然,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悲凉。“你认为我会答应?”
陈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陆涛!你母亲的生命现在就握在你手里!别逼我!”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急躁。
“没错。”陆涛缓缓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眼神却锐利如鹰,“但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
高健持枪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警惕地握紧手枪,指节泛白。“别耍花样,陆涛。”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陆涛垂在身侧的右手小指,在宽大的袖口内侧极其隐蔽地轻轻一按。那是一枚伪装成袖扣的微型信号发射器,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存在。指尖传来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震动,像春蚕吐丝般轻柔,却如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信号已成功发出。
“我忽略什么了?”陈明眯起眼睛,像一条警惕的毒蛇,试图从陆涛平静的表情下找到一丝破绽。
陆涛缓缓放下双手,神态自若,仿佛刚才的投降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你忽略了,我陆涛,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交易。”
话音未落,控制室外的走廊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几声短促的压抑呻吟,旋即归于寂静。高健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合金门,握枪的手微微一紧,枪口不由自主地偏离了陆涛的后脑半寸。
“怎么回事?”陈明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几乎在高健分神的同一刹那,陆涛动了!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他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向左侧拧转,堪堪避开高健的枪口。与此同时,他右手如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劈在高健持枪的手腕“阳溪穴”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伴随着高健压抑的痛哼,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滑出老远。
高健反应亦是极快,剧痛之下并未慌乱,左手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备用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陆涛的胸口,招招狠辣,直取要害。陆涛左脚尖一点地面,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右手格开匕首锋刃的同时,右脚顺势一记迅猛的侧踢,将地上的手枪精准地踢向房间角落的仪器堆里,彻底消除了这个威胁。
“住手!否则我开枪了!”陈明反应过来,迅速拔枪对准缠斗在一起的陆涛,眼神阴鸷,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陆涛和高健的动作同时戛然而止。陆涛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锐利地盯着高健;高健则捂着被劈中的手腕,脸色苍白,左手的匕首仍指着陆涛,眼神复杂难明。控制室内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仪器持续不断的嗡鸣,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陆局长。”陈明冷笑着,枪口稳稳地锁定陆涛的胸膛,“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扭转局面吗?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三短,一长,清晰而急促。
陈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是他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