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的目光死死钉在主屏幕中央那个猩红的光点上,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脏上反复切割——那是高健办公室的信号源,此刻却成了悬在他母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敲击,发出急促而杂乱的节奏,像他此刻紊乱的心跳,彻底暴露了内心翻涌的焦灼与挣扎。母亲被粗糙麻绳捆绑的画面,她鬓边新增的白发与惊恐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针,不断刺穿着他的神经。这画面又与陈明消失前那句带着嘲弄的“游戏进入下一局”诡异地重叠,像一个恶毒的诅咒在脑海中盘旋。
“局长?”林婉儿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他从混乱的思绪中猛地抽离。她将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递到他面前,“技术部分析结果出来了。高健办公室的信号源,并非实时发送,而是一个定时程序,预设的发送时间……是三小时前。”
陆涛接过报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快速浏览着,每一个字都像铅块般沉重。程序设定显示,信息在系统大面积停电期间就已被预设好,只是被设置了延迟发送,直到恢复供电后才自动触发。这意味着,在高健被他亲自派去封锁地下二层的关键时刻,这个程序就已经在悄无声息地运行着。
“高处长当时和我们在一起,”林婉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从停电到恢复供电,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范围。他不可能同时在自己办公室操作设备。”
陆涛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报告捏得更紧,纸张边缘被他攥出了褶皱。他再次看向屏幕,那条如同魔鬼低语的信息——“两个选择:继续追查真相,或者救你母亲”——依然醒目地跳动着,字字诛心。下方的计时器,猩红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显示剩余时间已不到二十小时。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为他母亲的生命倒计时。
他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林婉儿见状,快步跟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局长,技术组还在全力追踪陈明的下落,赵队长也已经带人全面搜查地下二层的其他隐秘通道……”
“让他们继续。”陆涛打断她,伸手按下电梯按钮,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你留守指挥中心,密切关注所有动向,有任何发现,立即通知我。”
电梯门缓缓开启,就在陆涛即将踏入的瞬间,林婉儿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她的眼神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您要去救伯母,对吗?但那个信号源,很可能是陈明设下的陷阱!他太了解您了,他故意给您这个选择,就是在赌您会选亲情,赌您会自投罗网!”
陆涛的脚步顿住了。指挥中心无数屏幕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眼中的挣扎与痛苦。一边是他坚守一生的职责与真相,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是他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这道选择题,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残忍。
“我知道……可能是陷阱。”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近乎沙哑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但如果这是唯一能救她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必须去。她是我母亲。”
林婉儿沉默了片刻,看着陆涛眼中那血丝密布却异常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比指甲盖稍大的微型追踪器,递到陆涛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至少带上这个。如果……如果信号中断,我们还能找到您,还能支援您。”
陆涛接过那小小的设备,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一丝暖意。他点了点头,将其放入内侧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电梯门缓缓关闭,将指挥中心的嘈杂与光亮一同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他自己和一片压抑的沉默。下降过程中,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加密号码。
“是我。”他对着通讯器低语,声音压得极低,“我需要一支绝对可靠的小队,不要局里的人,越隐蔽越好。”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回音。“地点发到你终端了。三十分钟后,准时集合。”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而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陆涛走向自己那辆不起眼的越野车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但其引擎明显还在低低运转,与这静谧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发现,正常地走向自己的车,伸手解锁车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车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猛地向侧面俯身。
“咻!”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精准地击中了他身后的立柱,迸射出刺眼的火花和水泥碎屑。
陆涛反应极快,迅速翻滚到自己的车后,利用车身作为掩护,同时拔枪还击。黑色轿车见状,猛地加速冲来,车窗玻璃瞬间降下,探出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方向连续射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