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林翰一滴眼泪落到一半,下一滴卡在眼睛里。
问小儿:“你怎么、没哭?”
林小越机灵得很,才不会明说自己先前是假哭,满脸心疼:“爹,我听见你哭,就不想哭了。你遇到什么难事了?快跟儿子讲讲,儿帮你分忧。”
倘若是熟悉人,一听就知道林小越这是耍花腔,光嘴甜。才五岁的小孩,理解不了大人的许多烦恼。
但林翰可不曾听过这等话,霎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年逾四十的太子眼角已经有了纹路,年轻时温文贵气的面容染上疲惫与沧桑,但泪水洗过的眼睛望着稚儿时却清澈又柔软,就像他多年被父皇不满的柔和本性一般。
“儿啊……”林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遗憾地想,倘若我不是太子,也能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病到公卿。
可偏偏,他乃皇后所出,生来就是太子。
既然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委屈了儿子,怎还能因此责怪孩子呢。
林翰拭去面上泪水,握住儿子又小又软的手。
“走,爹爹带你去向皇祖父请罪。路上我还有话与你细细交待,这回务必记住了,记在心里。”
林小越不语,只是用自己捏过鸡腿的小油手摸摸新爹。
林翰心内本满是自责,被硬生生摸去一半。
再看小儿整张小脸笑得眉飞色舞,满脸骄傲,如同在炫耀:爹,你看我还知道提醒你,我多贴心啊!
林翰捏起儿子发亮的小脏手轻轻推远,轻咬牙:“更、衣。”
太子牵起小儿往盥洗室慢慢走去,很是将就小孩的小短腿。
林小越抓住新爹两根手指头边走边晃,笑容愈发灿烂,眉毛飞挑,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兴奋地冒着要干坏事的光。
新爹一看就不爱揍小孩,他喜欢!
父子二人都换了身衣裳,走出东宫,往皇帝处理政事的文英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