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直白,爱护东宫之意。
可如今——昔日之慈父,已磨刀霍霍,令他兄妹夜寝不安,日食不香。
太子思及种种,心痛不已,但终是狠狠心,决定拼死一搏。
一旦行动,想要除却那帝位上的人,便有无数虎狼皇子相争,自是危险至极,必须得考量周全,方能一击即中,从此心安。
当下众人分析局势,点明利害,商议如何筹谋大计。
其人有太子兄妹至亲,更有太子一党的智谋心腹多人,兼有宫中皇帝身旁内应派出的人手,共同谋划,一时气氛紧张,如沸鼎加柴,烈火亨油。
“掌控京营的是武胜伯,对上忠心耿耿。”
“不日后便是秋日围猎,或可寻机起事。”
“去年安排了京营,今年应换轮……”
太子今年四十有二,早年颇受皇帝宠爱,他这一党成型已久,根基不浅。言谈间,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金戈相向,血流成河、人头滚滚的景象。
就在众人商量得如火如荼之时,东宫来人,附在太子耳侧,耳语几句。
太子林翰面色先喜:“越儿好转了?”
而后惊吓不已:“什么?越儿砸了父皇赏的百代长功青玉瓶!”
林翰口中的“越儿”,是他膝下唯一的小儿,好不容易养活到五岁,说是心肝都不为过。
他今日下定决心,亦与儿子前些日子又莫名生病相干,实不忍宝贝儿子再受堪磨。
老人都望自己长寿,作为皇帝,更是有无数人会献上长寿法门。那青玉瓶便是其中一种,皇帝在寿诞之日,赏下这套青玉瓶,每位皇子分到一只,据说只需后代们诚心供奉,便可增寿三十载,活至百岁。
没错,皇帝今岁已七十。
人到七十古来稀。眼下碎那青玉瓶,那哪是摔瓶子,简直就是扎皇帝心窝子啊!
自己宝贝儿子惹了如此大的祸,太子如何还坐得住。
林翰急忙起身:“诸事稍候,我先回东宫处理急事!”
不待话音落地,人已如秋风扫落叶般,风卷而去。
心揣一股龙卷风回到东宫时,林翰正撞见五岁的小儿坐在正厅里幼童版小桌前,小手抓着个鸡腿啃得正香,吃得腮帮子鼓起一边。
许是听到了匆忙脚步声,小儿抬起脸满脸兴奋地朝他看来,眼睛圆溜溜的,像是只吃到鱼的快乐狸奴。
他险些被迷惑得忘了正事。
还是瞥见那堆碎瓷片,理智回归,气恼地对儿子道:“越儿,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不要动那个大青玉瓶,你是不是答应过爹不动的?”
林小越瞅见他感觉很新鲜。
这可是——新的爹。
他还从来没体验过有第二个爹的感觉。
作为一个能走后就常年惹祸、平均每天挨几次全家混合打的的皮实孩子,林翰压抑着怒气的念叨对林小越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林小越大声热情地呼喊:“爹!”
林翰:……
林翰板起脸,严肃强调:“孤训你呢!你听着没有?”
林小越:“听见了听见了。”
林翰考核:“我刚刚说什么了?”
“不动那个大瓶子。”林小越回答了正确答案,俊秀的小脸涌现一股可爱的嘚瑟,“爹,你放心,那个大瓶子就一个,我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
孤放心什么?你个小儿知道这事多严重吗?
林翰简直要被急得气昏过去。
林翰又想,犯下这等大错,不打根本不会长记性,于是狠狠心伸出手,吩咐宫人:“拿戒尺来。”
林小越鸡腿还没啃完呢,当下心眼子一转,假声要哭:“我昨天就没看到你,今天睡醒你又不在。一看到爹,爹又要打我,呜呜……”
林翰今日本就在筹谋与本性相悖的大逆不道之事,心神激荡,极度忧心将来,当下听得幼儿哭声,再一看满地碎瓷,顿觉人生本就无望,也没必要再揍孩子了。
不过一个名贵些的瓷瓶,何至于如此苛待小儿啊?
“我儿,孤也是没法啊。”林翰上前,抱住儿子,动情落泪。
林小越一边惊讶新爹是个哭包,一边往旁边举抓着鸡腿的小手,免得被他这新爹弄脏。
一旁的太监宫女们的目光,很难从那只摇摇晃晃的小鸡腿上挪开目光。
长寿:……
察觉到其他人也在看鸡腿,长寿立马挪动脚步,无声上前,从小主子手里接应出鸡腿。
林小越手空了,心也安了,用自己的小手拍拍新爹。
“爹,乖,你别哭了。你想揍我的话,给你揍两下也行。”
他对自己人很大方,自己爹就更不用说了。
太子林翰很是感动,可他发现自己的哭声停下后,似乎满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