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爹
    路上,林翰提前下了辇,将小儿抱在怀中,叮嘱他等会如何说话。小儿心思多变,必须得盯着眼睛,方才能确认他是否听进了耳。

    “我们等会去找皇祖父,对长者不可撒谎。”

    “你就如实说,因你没看到爹爹,非常思念,一时心中气闷,见着爹爹平日里宝贝一般对待的青玉瓶,便任性推了一下。”

    “你不知那青玉瓶的寓意,犯下大错,请皇祖父责罚。”

    林小越睁大一双眼,用很认真的表情听着,听完小脑袋往下用力一点。

    林翰见小儿如此乖巧懂事,欣慰一笑:“皇祖父责罚,你也不要怕,爹爹会帮你应付的。你到时候就坦然受之,跪下来,说多谢皇祖父教导,然后磕个头。”

    “知道了。”林小越笑着抢答,“不要怕,说多谢皇祖父教导!”

    林翰又询问了前面的内容,林小越口齿清楚地复述,还不忘加上动作排练。

    说完了,林小越抱住林翰脖子,跟他贴紧,很贴心地问道:“爹,你累不累?要不我下来自己走。”

    小孩软软地靠在最脆弱的脖颈,林翰也只觉得一阵温暖,安心涌进心底去。

    太子挺直了发酸的腰:“我儿如此贴心,爹一点不累!”

    完全不知背过去的小孩双眼发亮,像只要进厨房偷鸡腿吃的坏狐狸。

    太子一路把小儿抱到文英殿,身上出了一身薄汗。

    他把林小越放下,弯腰看着小儿眼睛,小声问:“路上说的,可都还记着吧?”

    林小越笑着点头:“记住了,记住了,我一个字都没忘。”

    没忘是没忘,但按照新爹说的去做——那是不可能的。

    林小越还记得新爹瞎转腾,把他们弄得掉脑袋的事。

    听新爹的话,在林小越这儿等于——掉脑袋,所以听归听,做是一个字都不可能做的!

    而且新爹还爱哭,亲爹教过,只有笨蛋才爱哭,聪明蛋不会哭,只会让自己变厉害。像他这样聪明又厉害的小孩,就不怎么哭的。

    虽然新爹是笨蛋,但林小越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个经常被欺负的好蛋,而不是坏蛋。他林小越已经想出了好办法,一定能惊艳新爹,保住他们的脑袋。

    父子两人相看一眼,都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一大一小牵手上前,让太监往内通报。

    太子和皇孙前来,通报快得很。几乎是转身的功夫,就得了允许,入文英殿见帝王。

    皇帝林巍昂端坐在宽大的金色座椅上,奇怪太子为何带着五岁的皇孙来找他。

    文英殿乃是政务要地,非是小儿玩耍之地。

    林翰领着儿子入殿,也不屈身请安,直接长袍一抖,拜倒在地。

    “儿臣携子林越,来向父皇请——”

    “功!”

    林小越大喊出一个字,直接篡改整句话的意思。

    林翰心道“不好”,错愕地看向一旁的小儿,却见林小越抬头挺肚,得像只学会了喊早的骄傲小鸡。

    可砸皇帝寿数相关的“长寿瓶”,哪有什么功?

    林翰心里担心儿子,原本因公主之死生出的惧怕也都被尽数覆盖。

    他急得也顾不上皇帝还看着,伸手就要去拉小儿,叫他老实改口。

    正坐于上位的帝王林巍昂身着黄色绣龙锦衣,腰系金玉带,虽年已七十,但龙姿虎目,气势非凡。

    帝王登基四十五年,大力改制兴民,恢复疆土,北击草原,南定土司,无数战绩蕴养而成的一身威势,无比惊人。

    瞧见太子手足无措,林巍昂皱眉喝止:“别动。”

    林翰虽然才四十出头,但已经有将近四十年的当太子的经验。他常年被压制,性情又老实柔和,听得皇帝一喝,身体本能地僵住。

    林巍昂见状再训一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不想在他面前一向鹌鹑似的太子林翰,竟是在他训斥第二句的同时,伸手将小儿抓到身边。

    别看只是伸了个手,却是太子林翰难得的强硬。

    上回如此,还是林巍昂要砍某位素有“清名”的文臣之时,为了给难得强硬的太子面子,他忍了又忍,硬是只贬了老迂腐的官。

    林小越被新爹拉到身边,也不恼,依旧挂着笑嘻嘻的笑容,顶多再多一点点少得看不出来的心虚。

    他都是为了新爹好!

    他当儿子的,还能害他不成?

    如此一想,林小越愈发理直气壮,他看着满脸严肃的老人:“皇祖父,孙儿——”

    话没说完,嘴上多了一只溢出汗的大手。

    林翰紧急捂住小儿的嘴,防止他乱说话。

    同时脑子也飞快地思考起来,要如何应对眼下局面。请功?他有什么功劳可以请?修书修史父皇看不上,派出去的人也被二皇子党排挤,黄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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