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捏紧自己的汤勺,他从坐下到现在一口未动,只是一直握着那只汤勺,好像那是他此时此刻唯一能把握住的护身之物。
忧郁且因忧郁而苍白的少年停顿许久,然后说:“不。”
没有“谢谢您爸爸”,没有“我很抱歉”,没有哪怕一个让拒绝柔和的修饰词。
只是,不。
玛德兰娜的兄长说,他不会学法术,他想去王都的公学,住在学校。
他要离开这个家。
黑鸟们尖叫起来,这时玛德兰娜才发现它们其实就站在桌尾,眼睛发亮,仿佛另一批来客,又更像端坐着的观众,观赏桌另一头的剧目,爱憎流转。
男爵小姐不知所措,似乎以为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触怒了小雇主,她太过紧张,甚至让汤勺敲到碗底,发出清脆响亮的一声。
玛德兰娜也将汤勺放下,母亲眼眶将要变红,父亲将要张嘴质问,而自己兄长将要用言语捍卫自己的决心,把他和这个家推得更远之前,几乎是直觉地,她已经看见了这一幕幕。
于是,玛德兰娜出声,试图将这出她不想看到的戏叫停,就像往日自己叫人撤掉没那么合口的点心那样,她知道自己总是受宠的,所以无知又残酷地以为自己能够做到。
“爸爸妈妈,我想要学法术。”
“让老师做玛德琳的老师吧,这就是我今年想要的礼物。”
就这样,玛德兰娜翻开了自己作为法师的第一页,而从那一年开始,她再没有收到来自兄长的赠礼,直到他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