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快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保重,别总上山打猎,注意身子。”

    林一上前抱了抱他:“岳父放心,我们会常来的。”

    马车驶远了,南枝还扒着帘子回头望,直到山寨的影子变成一个小点。

    走在下山的路上,她靠在林一肩头,声音闷闷的:“林郎,昨天我仔细看了看,爹头上的白头发又多了好多。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想念我,只是怕耽误我,才从不主动叫我回来。”

    林一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所以我们更该常回来。等过阵子不忙了,就接岳父去府里住些日子,让他也享享清福。”

    南枝眼睛一亮:“真的吗?他要是能去府里,肯定高兴。”

    “当然是真的。”林一笑道,“到时候让他看看我们住的地方,尝尝苏青青做的菜,保准比在山里自在。”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南枝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轻声开口:“林郎,你说……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和苏姐姐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些日子的甜蜜像泡沫,美得让她怕一触就破。

    林一刚要应声,心里那股戾气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像有个冰冷的声音在喉咙里叫嚣,话已冲到嘴边:“怎么可能。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啪”的一声,他用意识狠狠掐断了后半句。南枝眼里的光已经黯淡下去,握着衣角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副受惊的模样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猛地回神,额角渗出细汗,不等南枝开口,急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带着未散的慌乱,却努力放得温柔:“方才是我浑说,你别信。”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认真道:“我是说,我要做的大事,是报效国家,守住这一方安稳。可只有先守住你们,这‘大事’才有意义啊。”

    南枝怔怔地看着他,他眼底的焦急和真诚不似作假,那股冰冷的疏离感也瞬间褪去,只剩下熟悉的暖意。

    “你想啊,”林一握紧她的手,语气愈发恳切,“若是国不安宁,家又怎能安稳?我拼命往前闯,不过是想给你们撑起一片天,让你和青青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担惊受怕。”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做这一切的前提,从来都是你们在身边。若是没了你们,我做再大的事,又有什么意思?”

    南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半分虚假。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像被暖阳晒化的冰雪,悄悄散去。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我知道了……是我胡思乱想了。”

    林一松了口气,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马车外的风呼啸而过,车厢里却一片安静。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和自己那因后怕而略显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还好,及时止住了。他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定要更小心些,绝不能再让那股戾气伤了身边的人。

    这些柔软的牵挂,才是他拼命要护住的珍宝啊。

    马车刚停稳在府门前,林尚书就候在正厅。见林一进来,他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沉声道:“跟我来书房。”

    进了书房,林尚书看着他,先叹了口气:“南枝那孩子性子直爽,对你也是真心实意,往后多疼惜些。山寨路远,有空多陪她回去看看岳父。”

    林一点头应下,刚想说些什么,心里那股戾气又像野草般疯长,带着股莫名的怨怼直冲脑门。

    “疼惜?”他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刺,“若不是娶了她,我何至于这么累?当初你要是给我找个皇亲国戚联姻,我现在早就平步青云,哪用得着在官场里步步为营?”

    林尚书愣住了,手里的茶盏晃了晃:“你说什么浑话?”

    “我浑话?”那股戾气推着他往前,字字都带着不满,“当初是谁说‘不喜欢官场束缚’?是谁非说要靠自己读书考功名?”林尚书气得脸色发白。

    “那还不是被你逼的!”林一梗着脖子,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你直接托关系给我谋个一官半职,我何苦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如今倒来教训我要‘谦让’,早干嘛去了!”

    这话一出口,书房里瞬间死寂。

    林尚书看着眼前红着眼的儿子,仿佛不认识一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背过身去,声音里满是疲惫:“罢了,你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林一胸口剧烈起伏,等那股戾气渐渐退去,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他心里像被巨石压住,又悔又涩,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只能攥紧拳头,转身出了书房。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脑子发懵。他知道,方才说话的不是自己,可那些伤人的字句,却实实在在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这样的自己,到底还能撑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