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云观下来,林一没直接回府,骑着马慢悠悠地在街上晃着,山间的清风似乎吹散了些心头的滞涩,让他难得有了几分闲逸。
没想刚走到街角,就见翠儿踮着脚在路边张望,瞧见他立马迎上来:“林大人,公主在府里等您呢。”
他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跟着去了公主府。
一进寝殿,三公主就快步迎上来,不等他开口,便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你别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我看着心里难受。”
林一被她抱得有些僵,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比往日柔和了些:“我没对你冷漠。”
他拉开她一点距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解释道:“前几日去了青云观清修,道长说我心不静,让我多沉下心来,少些杂念。所以不是刻意疏远你,是真的没心情想别的事。”
三公主愣愣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清修?静心?那也不能连对我笑一笑都吝啬吧?”
“是我不好,没跟你说清楚。”林一放缓了语气,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不是故意冷淡你,你别多想。”
他能感觉到,说出这番话时,心里那股刻意的疏离淡了些。老道长的话在耳边回响——要分清自己真正的心意。他对她或许没有最初那般炽热,却也绝不是厌恶,只是被“静心”的念头框住了手脚。
三公主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些。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那你清修完了……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林一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应承,只道:“我会试着平衡些,不会再让你觉得被冷落了。”
这个答案虽不圆满,却比之前的冷漠让她安心。三公主重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那你今日……能多陪我一会儿吗?就坐着说说话也行。”
林一低头看着她柔顺的发顶,点了点头:“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两人身上。他没再提离开的事,陪着她坐在软榻上,听她絮絮叨叨说些府里的新鲜事,偶尔应和两句。
没有刻意的亲近,却也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三公主能感觉到,他身上那层冰冷的壳,好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或许,清修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愿意跟她解释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见他正望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心里忽然踏实了些。只要他还肯来,还肯听她说,总有一天,他会变回那个虽霸道却炙热的林一吧。
林一看着她眼里的期盼,心里那点刚松动的柔软又硬了起来。他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公主,往后我们就这样相敬如宾,如何?”
三公主愣住了,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吹灭的烛火。“我不要!”她猛地提高声音,眼眶又红了,“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我的心我的身子都给了你,你真的忍心这样对我?连碰都不肯碰我吗?”
她往前凑了凑,仰起脸想去吻他,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可林一却偏过头,避开了她的唇。
“公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我不是故意伤你,只是现在……我真的只想让自己变得平静一些。”
他怕,怕自己一失控,那些被压制的戾气又会翻涌上来,怕再次说出伤人的话,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与其这样,不如保持距离,至少能守住眼下的安稳。
三公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相敬如宾?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刻薄的言语都让她难受。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客气疏远,是他眼里的炙热,是他毫不掩饰的占有,哪怕带着刺痛,也比这冰冷的“平静”强。
“平静?”她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为了你的平静,就要我守着这空荡的府邸,做个有名无实的影子吗?林一,你好狠的心。”
林一闭了闭眼,没接话。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话有多伤人,可他找不到更好的方式。老道长说要断了欲望的养料,或许这就是必经的过程。
“我先走了。”他转过身,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动摇。
三公主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她不懂,那个曾把她按在怀里说“你是我的女人”的林一,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相敬如宾?她不要。
她只想做他的女人,哪怕吵吵闹闹,哪怕被他的戾气刺伤,也比这死水般的平静强。
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三公主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软榻上,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像坠入了无底的寒潭。
林一走出公主府,跨上马时,手微微发颤。身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或许做错了,可他别无选择。
离开公主府后,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