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坐下说吧。”林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青青依言坐下,看着案上那本《道德经》,轻声问道:“夫君这是……从青云观求来的?”
“嗯,”林一点点头,指尖摩挲着书页,“道长说,让我每日读几遍,心就能静下来。心若静了,行事便不容易偏颇,往后做官,也能少犯些错。”
他想起老道长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以前总觉得权势要紧,往前冲就对了,却忘了静下心来想想,哪些该要,哪些不该贪。这书里的道理,读着读着,倒觉得通透了些。”
苏青青听得眼睛亮了亮,她虽不懂朝堂之事,却知道“静”的好处。夫君往日里虽沉稳,眉宇间总带着股紧绷的劲儿,今日却瞧着平和了不少,想来这清修是真的有用。
“道长说得是。”她柔声应道,“夫君能这样想,便是好事。不管官做到多大,平平安安才最要紧。”
林一看着她眼里真切的关切,心里暖融融的。是啊,平平安安,不仅是他自己,还有身边这些人。
“你说得对。”他笑了笑,将茶盏放下,“往后我会多花些时间静下来,不会再像前几日那般冒失了。”
苏青青见他听进了自己的话,脸上也漾起笑意:“那夫君慢慢读,我不打扰你了,若晚些饿了,我让厨房给你留些点心。”
“好。”林一点头应下。
苏青青端着空茶盏轻轻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书房里的身影,烛火在他身上投下温和的光晕,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林一重新拿起《道德经》,目光落在书页上,心里却比刚才更静了。苏青青的体贴,像一汪清泉,让他越发觉得,老道长的话是对的。
权势也好,欲望也罢,终究是身外之物。守着一颗澄明的心,护着身边这些人,才是最该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了下去,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书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渐渐平和的眉眼。
烛火燃到尽头,只余下一点微弱的光。林一趴在案上,手里还攥着那本《道德经》,呼吸均匀,显然是读得累极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苏青青在门外听了许久,没再听见翻书的动静,心里终究放心不下,轻轻推开门走进来。见他歪着头睡得沉,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都在琢磨那些道理,她忍不住放柔了眼神。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替他脱了外衣,让他睡得舒服些。刚解开他腰间的系带,林一却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是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夫人……”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上来一起睡吧。”
苏青青脸颊一热,看了看案边的软榻,又看了看他眼底的倦意,轻声道:“夫君累了,还是到榻上睡吧,我给你盖好被子就去外间……”
话没说完,就被林一拉着往怀里带了带。他顺势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眼里还蒙着层水汽:“外间冷,一起睡暖和。”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慵懒,和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苏青青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红着脸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到软榻边。
林一躺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挨着他躺下,尽量离得远些。刚要盖被子,却被他一把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别躲。”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想这样抱着你睡。”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道袍的草木气,混在一起,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苏青青的心跳得飞快,却没再挣扎,只轻轻“嗯”了一声。
林一很快又沉沉睡去,许是真的累坏了,呼吸格外安稳。苏青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像揣了块暖玉,温温的。
她想起方才他读《道德经》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说“心要静下来”,忽然觉得,不管他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浪,只要回到这里,能这样安稳地抱着他,就足够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静谧而温柔。
这一夜,林一没有再被欲望裹挟,也没有再想起那些权谋算计,只在安稳的暖意里,睡得格外沉。
晨光透过窗纸漫进来时,林一先醒了。苏青青还窝在他怀里,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温顺又安宁。
他没动,就那样静静抱着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昨夜睡得格外沉,没有梦,没有躁动,只有怀里实实在在的温度,让他心里一片平和。
过了会儿,苏青青也醒了,睁眼就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脸颊顿时泛起红晕,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夫君醒了?我该起身了,还得去厨房看看早饭……”
林一却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再陪我躺一会儿,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