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摇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动作自然又温柔:“我没受委屈,在这里守着铺子,挺好的。”
她顿了顿,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真切的期盼:“婆婆刚好转,府里离不开人,你回去吧。苏姐姐心里苦,你多担待些。”
林一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嫉妒,没有算计,只有坦荡的体谅。他忽然觉得,自己躲在道馆的那些日子,不仅是在逃避苏青青,更是在逃避这份太过纯粹的好——他配不上。
“南枝……”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
“快回去吧,别让婆婆和苏姐姐惦记。”南枝推了推他,笑着往铺子里走,“我这儿挺好的,你放心。”
林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难处都自己扛着,把体谅给了所有人,唯独忘了自己。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却不像来时那样沉重。或许南枝说得对,他该回去,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责任——对老夫人的责任,对这个家的责任,哪怕这份责任里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只是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和苏青青回不去了,而对南枝的亏欠,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风吹过街角,带着糕点铺飘来的甜香,林一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有些事,终究要面对,哪怕前路依旧迷茫。
林一回到府中时,苏青青正端着药碗从老夫人院里出来,见他回来,脚步顿了顿,低声道:“娘刚喝了药,睡下了。”
“嗯。”林一点头,目光掠过她眼下的乌青——这些日子她守在老夫人床前,确实没少费心。
苏青青把药碗递给丫鬟,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厨房温着汤,我去给你端来?”
“不用了。”林一绕过她,往自己的书房走,“我还有公文要处理。”
苏青青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微微蜷缩,却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书房里,林一坐在案前,却没心思看公文。南枝那句“你也是我的妻子”总在耳边回响,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是啊,南枝也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进门的,却被他搁在那间小小的糕点铺里,连回府都成了“影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荒唐又自私。既无法原谅苏青青的算计,又给不了南枝应有的名分和安稳,只会躲在“责任”的壳里,逃避着所有棘手的问题。
第二日,林一没去翰林院,径直去了南枝的糕点铺。
铺子刚开门,南枝正在擦柜台,见他进来,有些惊讶:“今日不忙吗?”
“不忙。”林一走到她面前,目光认真,“跟我回府。”
南枝愣住了:“回府?可……”
“没有可是。”林一打断她,声音沉稳,“你是林家的二夫人,回府是应当的。至于其他的,不必担心。”
他知道这一步会掀起波澜,苏青青定然不会甘心,但他不能再让南枝受委屈了。有些平衡,本就不该用牺牲一个人的安稳来维系。
南枝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信他。信他此刻的认真,也信他不会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林一让伙计看顾铺子,亲自提着南枝简单的行囊,带她回了林府。
进府时,恰好撞见苏青青。她看到南枝,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帕子被绞得变了形。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她声音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南枝是林家的人,回府天经地义。”林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已让人收拾好了西跨院,往后你就在那里住下。”
南枝对着苏青青福了福身,轻声道:“姐姐。”
苏青青看着她,又看向林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一的目光堵了回去。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从前的权衡,只有一片清明的坚定。
她忽然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靠“温顺”和“算计”就能留住的。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青青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的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输了,输得彻底。不是输给南枝,是输给了自己那份扭曲的执念。
林一没去安慰她,只是带着南枝去了西跨院。院子收拾得干净雅致,院里还种着南枝喜欢的兰草。
“先住下,缺什么就让人去备。”林一看着她,语气柔和了些。
“嗯。”南枝环顾着院子,眼里没有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安稳。
或许往后的日子依旧不会平静,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街角遥望的人了。
傍晚,老夫人醒了,听说南枝回府,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