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些转身,不是因为放下,而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不敢轻易回头。
道馆的钟声在清晨响起,林一睁开眼,看着窗纸上透进的微光,轻轻叹了口气。路还长,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向哪里,但至少此刻,他选择留在这份平静里,等一颗心真正清明的那天。
秋意渐浓时,道馆的银杏落了满地金黄。林一每日扫地、打坐、看书,日子过得像一潭静水,波澜不惊。
这日午后,他正在院里晒书,阿福却寻了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什么事?”林一抬眸问。
“少爷,”阿福搓了搓手,低声道,“府里……府里出事了。”
林一的动作顿了顿:“说。”
“老夫人前些日子受了风寒,一直没好利索,昨日突然咳血了,请了好几位大夫,都束手无策。”阿福的声音带着急意,“少夫人……苏夫人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府里乱成一团了。”
林一捏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他可以不管苏青青,却不能不管生养他的母亲。
“我知道了。”他放下书,转身回房取了外衣,“备车。”
回府的路上,马车颠簸着,林一的心也跟着沉。他离家已有月余,原以为能就此隔绝,却终究逃不过这血脉牵连。
刚进府门,就听见下人们慌乱的脚步声。他径直往老夫人院里去,刚进门,就见大夫摇着头往外走,嘴里说着“脉象虚浮,怕是……”
林一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前。老夫人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看见他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一儿……你可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林一的声音有些发哑,“您会好起来的。”
“别骗我了……”老夫人喘着气,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自己的身子……你答应娘,别和青青闹了……好好过日子……她本性不坏,就是太在乎你了……”
林一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母亲的手。
守到半夜,老夫人的气息渐渐平稳些,他才起身去了外间。刚坐下,就见苏青青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眼圈红肿,憔悴了不少。
“夫君……”她声音沙哑,“我炖了些燕窝粥,给娘送去吧。”
林一看着她,这一个多月,她似乎瘦了些,眼里的算计淡了,只剩下疲惫和不安。
“放下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青青把食盒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娘生病,是我没照顾好……夫君,你别怪自己。”
林一抬眸看她,她立刻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或许老夫人说得对,她本性不坏,只是被“怕失去”的执念困住了。
那夜,林一守在老夫人床边,苏青青则在一旁打盹,时不时惊醒,给老夫人掖掖被角,动作笨拙却认真。
天快亮时,老夫人醒了,看着守在床边的两人,虚弱地笑了笑:“这样……才像一家人……”
林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或许,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纯粹,也没有彻底的圆满。他和苏青青之间有过算计,有过伤害,却也有着无法割舍的牵绊。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忽然明白,有些结,不是躲在道馆就能解开的。
或许,他该学着面对,而不是逃避。
老夫人的病在两人的照料下渐渐好转,林一没有再提“离开”的话,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亲近苏青青。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守着同一个家,守着老夫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偶尔,他还是会去南枝的糕点铺外站一会儿,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终究没有上前。
林一正站在街角望着糕点铺,忽然听见南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郎怎么站在那里?”
他转过身,见她手里提着个空篮子,大约是刚送完货回来。阳光落在她发间,柔和得像一层光晕。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林一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南枝走近了些,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轻声道:“前几日听阿福说,婆婆病了,苏姐姐一直在府里守着,想来也熬得辛苦。你……别生她的气了。”
她总是这样,永远替别人着想,连自己受的委屈都轻描淡写。
林一心里一酸,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力道有些紧:“可我跟她,回不去了。”他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她嫉妒我对你的爱,那些算计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掉了。”
南枝的身子僵了僵,随即轻轻回抱住他,声音温和:“我都知道。所以我一直住在铺子里,没回府去,就是怕我在,反倒让你们更生分。”
“傻丫头。”林一收紧手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