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回来就好,一家人,总该在一处。”
饭桌上,三人同桌而食,气氛有些微妙。苏青青没说话,只是默默扒着饭,眼眶红红的。南枝几次想开口,都被林一用眼神拦下了。
林一知道,有些裂痕需要时间来弥合,急不得。他能做的,是先把这杆秤端平了。
饭后,林一去了老夫人院里,陪她说了会儿话。老夫人拉着他的手,轻声道:“一儿,过日子哪有不磕绊的?既然做了决定,就好好担着。”
“娘放心,儿子知道。”林一点头。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林一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清辉遍洒,照亮了府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他心里那些曾经模糊的念头。
或许平衡很难,或许纷争难免,但他不能再逃避了。
他转身往西跨院走——有些亏欠,该慢慢补上了。而有些纠葛,也该好好了断了。
西跨院的灯亮着,南枝正坐在灯下缝补一件旧衣。林一推门进去时,她抬头笑了笑:“回来了。”
“嗯,娘睡下了。”林一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在做什么?”
“前几日见你袖口磨破了,缝补一下。”南枝把衣服递给他看,针脚细密整齐,“还能穿些日子。”
林一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南枝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记着他的琐事,用最妥帖的方式照顾着他。
“明日让裁缝做新的便是,不必费这个功夫。”他说。
“旧衣穿着舒服。”南枝笑了笑,把针线收进竹篮,“我去给你倒杯茶。”
林一拉住她的手,目光认真:“南枝,委屈你了。”
南枝愣了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轻轻摇头:“不委屈。能回府守着你和娘,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从未奢求过独占他的宠爱,只盼着一份安稳。如今这份安稳虽来得曲折,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林一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温软。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静谧又温柔。
这夜,林一歇在了西跨院。没有激烈的情意,只有平淡的相伴——他看书,她在一旁做针线,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便胜过千言万语。
第二日清晨,苏青青来给老夫人请安,见林一从西跨院出来,脸色白了白,却没像从前那样哭闹,只是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林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去了前院。
他知道苏青青在忍,也知道这份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但他没心思再去揣测她的想法。有些事,他已做了决断,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苏青青依旧打理着中馈,只是很少再主动找林一,偶尔碰面,也只是客气地打招呼,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消失了,倒添了几分疏离的平静。
南枝则守着西跨院,平日里侍奉老夫人,闲暇时便去糕点铺看看,日子过得淡然又安稳。她从不与苏青青争什么,两人见面时客气有礼,倒也相安无事。
林一则把更多精力放在公务上,回府后便陪着老夫人说话,或是去西跨院待着。他不再刻意权衡,也不再回避自己的心意——对苏青青,只剩责任和些许复杂的愧疚;对南枝,却是越来越清晰的珍视。
一日,老夫人精神好些,拉着林一和南枝的手,又让人去叫了苏青青,叹道:“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苏青青低头看着地面,眼眶微红:“娘说得是。”
南枝也道:“姐姐一直把府里打理得很好,我都记在心里。”
林一看着两人,缓缓道:“过去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往后……你们都是林家的人,我会一碗水端平。”
他知道“一碗水端平”说着容易,做起来难,但他会努力。至少,不再让任何一个人受委屈。
那顿饭,三人同桌,虽依旧算不上热络,却少了许多紧绷。苏青青给老夫人夹菜时,也顺带夹了一筷子南枝爱吃的素炒山药,南枝愣了愣,随即笑着道谢。
林一看着这一幕,心里渐渐松快了些。或许,时间真的能抚平裂痕,或许,他们真的能找到一种彼此都舒服的方式,共处一室。
傍晚,林一和南枝在院里散步,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影子。
“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南枝抬头笑道。
“嗯。”林一握住她的手,“会一直圆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