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绝
头?”陆怀川冷冷的目光向她瞥来,“薜荔,你有爹娘么?”

    薜荔一怔,随即鼻头一酸,她知道了,小姐全都知道了。

    或许小姐在问她“爹娘对你好么”的时候,就已经全都知道了。薜荔最后看了那女人一眼,用力地摇了摇头。

    陆怀川蓦地笑了。女孩子年纪很小,笑开来时还满是稚气,露出新掉的门牙洞,她说:“那么,随我走吗?”

    薜荔用袖口抹掉自己的眼泪,她望着陆怀川,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望。

    “去!小姐去哪里,薜荔就去哪里。”

    中年女人眼见事情有变,拼命地拉拽中年男人的衣角,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中年男人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背后却出了一片冷汗。

    门内的阴影中有一角白衣,男人借着门口灯笼的亮光,看清了那人的脸。他还是孩子,但恭亲王府里这样年纪的孩子只有一个。

    那孩子注意到他望过来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足以将他定在原地不敢动弹、不敢说话。

    “那便走吧。”陆怀川转过身,薜荔很快便跟上了她。

    明韫山站在阴影里,对门房说:“门前脏了,去扫一扫吧。”

    门房心下诧异,二公子一向温文有理,很少说这样刻薄的话,今日倒是为了师妹的侍女出了头。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拿起一边的扫帚就走了出去。

    那对中年夫妇见势不好,站起来就跑,一声不吭地,连头都没有回。

    薜荔随着陆怀川进了王府,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明韫山和裴玑跟在她们身后,陆怀川看了她一眼,忽然回头道:“师兄,王妃在哪?”

    明韫山一怔:“你要找她?”

    陆怀川道:“我要薜荔的卖身契。”

    薜荔一惊,连忙说:“小姐,不必了……”

    “这样。”明韫山点一点头,“我稍后着人去说,晚间她大约还会叫你过去,你先等等吧。”

    陆怀川道:“多谢师兄。”

    明韫山闷笑两声。这小姑娘无事“明韫山”,有事“师兄”,改口实在快,偏偏他又很受用,简直叫人没办法。

    陆怀川又握住薜荔的手,小女孩才到薜荔腰间,说出来的话却极有分量,“薜荔,不要怕。若是你不想跟着我们,想要做别的事,我也能托师兄为你安排一份活计,在哪里都可以。”

    薜荔神情激动,刚想说话,陆怀川便一摆手:“现在先不要急着下决定。薜荔,你先去收拾一下行李,明日先与我们一同下江南。至于往后的事,先见过江南风景再说吧。”

    薜荔便无言地冲陆怀川郑重一礼,走了。

    陆怀川站在垂花门里,远远地望着她。王府的墙上树影斑驳,秋天的白日里尚存几分暑气,薜荔翩飞的裙角绕过抄手游廊,很快便不见了。

    陆怀川侧头对明韫山道:“我直接问王妃要卖身契,这样可以吗?”

    明韫山无奈笑:“你话都说了,不可以也得可以啊。”

    这话与裴玑的“若你想有,自然也是有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怀川便笑了。她善于察言观色,得了师兄和师尊几分偏宠便蹬鼻子上脸,以往母亲没少说她“给一点阳光就灿烂”。好在她一向有分寸,很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因此裴玑与明韫山也有求必应。

    回房以后,明韫山召来王妃院里的侍女,与她把事情说明白了。待到晚间晚膳时,恭王妃果真着人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