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不动的死水中里力竭地挣扎了许久。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他仿佛可以感受到血管的收缩与膨胀。
头很痛。
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思维也粘滞不堪。
他花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时间才勉强睁开眼。
为什么……这么安静。
视线模糊,只能辨认出算不得陌生的天花板轮廓。
这里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靠近窗帘一角还有一小块雨渍渗漏留下的淡黄色水痕。
家。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应该——
他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尖叫一样。
不对。
昨晚……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这次的万圣节假期,即使家里没有人再等待,他和凯里也依旧一同回到这所刚刚经历火灾、尚未完全修复、空旷而死寂的老宅。
凯里异常高兴——因为他们说好了,等第二天,就一同——一同去报复那群人。
他甚至主动为谢利泡了一杯睡前可可,脸上带着那种久违的、略带疲惫的乖巧。
“哥哥,你太累了,明天要干很大的事呢!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睡前喝这个了……休息好,我们明天一起!”
或许是最近凯里对他的信任,与二人的约定,他终于允许自己松懈片刻。
“那就说好了,我们两个,一起——不准独自前去。”
他喝了那杯可可。
“当然……哥哥。”
凯里的笑容有些奇怪,但依旧开心的回话着:“我们说好的!”
“现在……哥哥,好好睡会儿吧。”
身体逐渐无力,他终于发现了不对,杯子从手中落下,清脆的碎裂声让他的脑袋更痛了。
凯里接住了他……
然后……
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谢利的心脏,比任何魔咒都更有效地驱散了他脑中残留的迷惘。
凯里!!!!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的动作让他一阵眩晕,几乎栽倒回去。他死死抓住床柱,指甲抠进老旧的红木里,强迫自己站稳。
房子里静得可怕。
一种不祥的、死寂的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窗外鸟鸣都消失了。
只有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擂鼓般回荡。
“凯里?!”他嘶声喊道,声音因药效和恐惧而沙哑破裂。
没有人回应。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甚至忘了拿魔杖。走廊里昏暗不明,灰尘在从破损窗户透进的惨淡天光中飞舞。
老宅仿佛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他踉跄着跑下楼梯,客厅里没有人。餐厅里没有人。厨房里……打翻的水杯碎在地上,水迹早已干涸。
不……不……不!
他疯狂地转身,冲向大门,一把拉开——
外面熟悉的庭院景象不再有。
甚至出现了一些不速之客——刺目的、冰冷的魔法部官方制式长袍映入眼帘。
至少三名傲罗,魔杖尖端齐齐对准着他,面容冷峻如铁石。
他们身后,原本荒芜的庭院此刻仿佛被无形的风暴肆虐过,焦黑的痕迹、碎裂的石块、以及……远处几个被白布覆盖的、人形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烧焦物和一种……甜腥的血肉气味。
“谢利·伦纳德?”为首的傲罗声音平板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站在原地,不要动。”
“我弟弟呢?!”谢利几乎听不出自己的声音,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咆哮,
“凯里·伦纳德在哪里?!”
傲罗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戒备没有丝毫放松。
“凯里·伦纳德,”为首的傲罗用一种宣读判决般的语调说道,“于昨夜对伦纳德家族多名麻瓜成员发动了无差别袭击,手段极其恶劣。当我们赶到时,惨剧已经发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谢利的耳膜,钉入他的大脑。
但他们的死活管他什么事!
“他在哪?!”谢利打断他,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我要见他!”
为首的傲罗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我们试图逮捕他,”傲罗的声音逐渐抬高,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但在押送途中,凯里·伦纳德畏罪//自杀——懂了吗?”
……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声音、光线、气味……所有的一切都从谢利的世界里抽离。
他听不懂那句话。
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