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三)
    第二天,小佩里就见到了自己爸爸妈妈。也不知道齐亚怎么解释的,总而言之,两位老人对自己儿子突然重回童年接受良好,小佩里尖叫了半天才逃脱妈妈泪水涟涟的拥抱。

    “他这会多可爱啊!”老夫人用手绢擦着眼角的泪,真情实感地和齐亚哭道,“哪知道他长大了会成天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装严肃给谁看,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娶不到老婆回家。”

    齐亚在旁边赔笑。“快了快了。”发明家说,“我看卡洛琳就是逗着他玩呢。”

    这是小佩里第二次听到卡洛琳这个名字了。他记在心里,准备找好时机仔细去问问。可是老夫人紧接着开始催齐亚找个淑女,这下轮到发明家找借口落荒而逃了。

    当齐亚离开,只剩下自己和爸爸妈妈时,小佩里立马抓着父母,问出了昨晚的问题:“我现在和齐亚也是好朋友吗?”

    “当然呀,你们俩从小就玩得这么好。”

    “那我现在在干什么?”

    “你?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商路,成天不着家。”他的妈妈看上去似乎有点怨气。

    “那现在的领主是齐亚吗?”

    “对啊,不然还能有谁?”

    “那‘艾萨阁下’又是谁?”男孩图穷匕见,“神官不是只主持教徒的婚礼葬礼,给人治病吗?为什么大家都说,如果有任何困难,甚至觉得集市的租税高了,也可以去找‘艾萨阁下’呢?”

    他从父母那里听来了一个模糊的,但是足够男孩形成自我判断的故事。女教宗和女皇的关系不太好,就像争夺家产的两姊妹。齐亚二十岁时,他的母亲病逝,父亲殉主而死,教宗的士兵们来到了这里。而伯纳德家就算富裕,也只是没有头衔的商人,只能眼看着齐亚被带走,然后失去了消息。那些士兵们同时也带走了齐亚父母留给他的遗产和家臣。

    好几个月之后,一位原本忠于齐亚母亲的家臣返乡,带来了齐亚的信和手稿,后者委婉地在信中表示,自己已经不是皇室成员了,没有继承权,无法继承封地,也恐怕再也不回来了。他随信件寄来了他的研究手稿,托付伯纳德家保存,并且恳请佩里不要来皇城找他。

    “那哪里是信啊。”尽管过去许多年了,老伯纳德夫人讲起这段经历,依然忍不住抹泪,“明明是‘遗书’。齐亚还算得上亲人的只有我们了,他在对我们托付后事呢。”

    听到这里,小佩里着急得不行:“之后呢?”

    “之后?”老伯纳德先生说,“之后幸好遇见艾萨阁下了呀!艾萨阁下可真是一位好心人呀,他帮了齐亚,让齐亚顺利继承了封地,还陪着他一起回来了。”

    “但是现在他也成为‘领主’了,不是吗?大家会找他商量商税,而不是齐亚。”小佩里尖锐地指出。

    他的父亲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佩里毛扎扎的脑袋顶。

    “这很复杂,佩里。”老人说,“当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了。”

    我不明白。小佩里心想,我也不想明白。这个陌生人,这个神官拿走了原本属于齐亚的东西,可是为什么所有人反而都在感谢他?如果我有一包糖果,被一个人抢走了,又有第三个人帮我拿了回来,他不应该把这包糖果都好好的还给我,而不是只给我一包空掉的糖纸吗?

    在他回家的这个晚上,小佩里在未来自己的房间里面乱翻了一阵。或许是因为搬了家,未来的房间变化很大,如果要男孩说的,那就是“贵”了很多,看起来自己确实赚了不少钱。虽然他的玩偶都不见了(妈妈说是收起来了),床头柜上还多了个紫色的香水瓶(男孩好奇地喷了两下,被呛到了,打了个喷嚏),但是他依然在书桌上发现了熟悉的小摆件——一个做工看上去和粗糙的木船,和房间里精致的家具格格不入。他拿起这个旧木船,在船身底下,果然发现了那道有点歪歪扭扭的刻字:

    给佩里。生日快乐!齐亚。

    这是他们俩认识的第一年,齐亚送他的生日礼物。金发男孩亲手雕刻了它,送给他的好朋友。看来就像大家说的一样,他和齐亚还是很好的朋友。男孩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探索书桌。在木船旁边,倒扣着一枚徽章。小佩里把它拿了起来,却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图案。伯纳德家商会的标志是海浪和船帆,齐亚是皇族,皇室的徽章是百合花和九颗星星,但是这个徽章却是烈焰一样团簇盛放的红色花朵。

    这是什么花?这会是谁的信物?一定也是很重要的人,和齐亚一样,不然“我”怎么会把它放在木船旁边,摆在书桌上呢?

    男孩把徽章放在了木船的船头,准备明天白天去问爸爸妈妈。他继续探索书桌,拉开抽屉,在一叠白纸和两只钢笔下面,发现了一个沉甸甸小匣子。他拿起匣子,放在耳边摇了摇,听见沙沙的声音,猜测应该是信件或者文书。匣子上了锁,小佩里在几个自己应该会藏东西的地方找了找,成功从床架侧面,摸到了一个暗盒。暗盒里面不是钥匙,而是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东西:女士帽针、镶着紫色宝石的耳钉、一串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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