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三)
洁白的珍珠项链,还有一枚树枝形状的金属书签。男孩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捏着书签的“树枝”,打开了匣子,哗啦啦倒出了一匣子的信封。

    信件有新有旧,有的纸张还崭新白亮,有点已经暗暗发黄了。小佩里拆开一角,没看内容,先注意到署名,立刻瞪大了眼睛——这是“自己”和艾萨主教的通信。

    那个讨厌鬼的话突然出现在男孩脑海里。

    ——你们商人都是只认钱的家伙,才不会在乎什么童年的朋友呢,哪怕他的妈妈还是你们家的大恩人,只要没有利益可图,你们就一定会抛弃过去的朋友。

    不是这样的。小佩里着急地打开整张信纸,急急地阅读内容。那位主教写得一手漂亮的花体字,一处停顿的墨点都没有。男孩皱着眉读完了全文。他跳过信中出现的,他目前完全不认识的名字(看起来不是教士就是贵族),一张读完,立刻去拆下一封。信纸在桌面上越堆越高,如同孩童心中逐渐累积的怒火。

    “混蛋!”

    等他又一次看见,主教在信里面以理所当然的口吻,决定了某一些人的命运时,小佩里终于忍不住了。他把信纸甩回桌子上,一抬头,又看见了桌上的小木船。男孩磨了磨牙,想要撕掉那些满载着阴谋的信件,可是当他捏起信纸,准备用力的时候,又忽然冷静下来。

    光撕掉这些信有什么用呢?难道就可以装作这些事情没有发生吗?!难怪我的父母也会为了主教说话,因为未来的佩里·伯纳德,本来就是艾萨的同谋!神官给伯纳德的生意大开便利,为他们的商会保驾护航,而伯纳德也回馈给了对方金钱上的支持。那些来源于发明家的技术,被他们俩拿去谋利;那些神职者不方便亲自干的事情,不方便公开经营的产业,全部都交给了狡诈的商人去代理。

    这一刻,男孩身上那些早就愈合的伤口,仿佛也突然火烧一般疼。七岁那年,当他的父亲被伯爵的仆人带走,好久都没有回家时,男孩瞒着母亲,偷拿了母亲首饰盒里的首饰,去求伯爵府上的一位仆人,希望对方能帮自己打听父亲的消息。对方拿走了那枚胸针。可过了几天,当小佩里再去找他,求问父亲的消息时,那位仆人却抽出腰间的马鞭,劈头盖脸给了男孩一顿鞭子。当男孩背着鞭伤,满心绝望,孤注一掷地去撞那位公主的马车时,小佩里并没有想到,那位只是途经此地的金发公主会走下座驾,牵起男孩脏兮兮的手,平易近人地问他,男孩,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公主的骑士斩下了伯爵的头颅。所有领民都觉得畅快。这位公主也留了下来,成为他们新的领主,同时也是伯纳德家的恩人。小佩里身上的鞭伤被抹上了药,他的父亲也回到了家,就连男孩交给仆人的那枚胸针,也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梳妆盒里。

    当公主表示,想要把自己的孩子介绍给小佩里,希望两个孩子能成为朋友时,无论是父母还是母亲,都叮嘱长子。

    ——你一定要保护他,无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哪怕对方是个被骄纵坏的小孩,从出生起,就需要别人抱着他走路,我也一定会迁就他。小佩里下定决心。可是那位公主又怎么会养出一个任性娇蛮的孩子呢?她的孩子继承了母亲的金发,也继承了父母温柔正义的心肠。小齐亚没有被仆人抱过一天,摔跤了都会自己拍拍衣服站起来。他不像伯爵家的幼子,会拿着弹弓和弓箭,高高骑在马上或者家仆的脖子上,在街上随意射伤逃窜的路人,一旦射中就发出天真又残忍的笑。小齐亚只喜欢观察田地里的幼苗是怎么长大的,室内的纺车是怎么织布的。当小齐亚觉醒魔力,他很开心地跑来和小佩里说,我以后还可以用魔法帮助大家了!

    ——我长大以后,想成为妈妈那样,能够帮助大家的好领主。

    在两个孩子躺在一张床上的夜晚,小齐亚悄悄这么和朋友说。他们俩经常串门玩,不是小佩里留宿齐亚家,就是小齐亚留宿佩里家。

    ——好呀,我也会帮助你的!

    小佩里自信地保证。连格雷大帝都是在八位同伴的帮助下,才建立了帝国,他们一同成为皇室纹章上的九颗星星,齐亚肯定也需要佩里帮助的。齐亚想要在领地上每一个村子里都修水渠,还说想要做出可以让种地织布更方便的工具,那肯定需要很多很多钱,没有佩里帮他赚钱怎么行?他去集市上都不知道怎么和人砍价!

    男孩又拿起一张信纸。他感觉自己眼睛酸酸的,立刻用手揉了揉眼睛,抹去那些没用的眼泪,也防止水珠把信纸打湿。

    这不是我想要的未来。小佩里委屈又愤慨地想。我不要这样的将来,长大的我究竟在干什么?!他怎么能对齐亚的遭遇视而不见,不仅不帮助齐亚拿回领主的权力,还和主教勾搭到一块,狼狈为奸呢?他怎么能和主教在信里面,随意地决定要打压或者吞掉谁的产业,甚至逼迫别人服从自己?

    他怎么能成为,小佩里最讨厌的那一类大人啊。为了利益而去肆意侵吞别人的家产,甚至抛弃了自己的朋友。

    可是齐亚知道吗?不,他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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