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说许多话还是有些累,以职工的比喻来喻自己和赤司征臣的关系虽不妥当,但父女情薄,想叫他们离心就好比员工跳槽一样简单,希望赤司征臣好好考量彼此之间的亲密程度够不够他彰显父权和男子气概。
“你这个--你兄长就不像你这样。”赤司征臣在30岁时失去了女儿,十二年后再相见,总归认为有所亏欠,因此对待她也并不似长子那样严苛。本来一双子女承欢膝下,应该是双倍的快乐,结果女儿非但不亲近他,甚至时常忤逆,他生气之余,又十分苦恼。
他是一个自认为通情达理的男人,这样的人即使心里没数,讲话好歹不会恼羞成怒。于是小莳柔和了语气,润色了一下说辞。他这么讲道理,那她便给他讲道理。
所以最后她说:“征十郎当然不像我,猜猜是谁以后要继承万亿家产?猜猜又是谁家的继承人高中罹患多重人格?父亲,先抛开我不论,你给征十郎的快乐又真的大于他的苦痛吗?”
“……”
进行两场话疗,谈沉默了一个,另一个又被气走了,小莳自我感觉依旧良好,还有心情谈笑:“哥你真是个大孝子,一对比我,咱爸以后看你都贼亲切。”
“你呀,”赤司征十郎今天的叹气次数超越了前一个月的总和:“这段时间刷我的卡吧,小莳。”
小莳回以大拇指,她很开心。
“铃木小姐有我的联系方式,你昏迷第二天没有上学,她便发简讯给我。今天你醒来以后,我联系了她,放学以后她会和你的其他朋友一起来看望,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以及……我也发了简讯给伏黑先生。”
居然改了称呼?小莳对那个伏黑先生的的称呼很有兴趣:“呜呼,征十郎现在对甚尔的态度好起来了,你以前几乎当他不存在的。”
有的时候打电话忘了时间,甚尔君做好了菜又喊不到人,会故意将盘子摔得很响。如果他打牌的话,绝对是那种输了会摔牌的暴脾气,难以想象这个大理石餐桌在短短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征十郎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唯独在此时不会结束对话,反而会将话题延到其他地方,拉着小莳继续聊。伏黑甚尔的耳力极佳……两人见面说话数得上来的也就短暂的两次,后来隔空喊话的次数反而更多。
赤司征十郎的手背轻轻触碰小莳被纱布包裹的半边脸,垂着眼帘,静静凝望她:“他救了你,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但是…我很庆幸并没有失去你,小莳。”
她去捉他的手腕:“征十郎,你快哭了。”
赤司征十郎和一只阳光下闪若琉璃的眼眸目光相对,眼波流转间掠过明媚的笑意,她说:“我一切都好,三个绑匪不讲武德,装备太多,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最后我甚至给甚尔君来了几下,不夸张的说我离干掉甚尔君就只差一点点了,所以小小狂徒更不在话下哒!”
但她转念一想,最后以胆小鬼绑匪三号的性格,比起走近让她有机会攀上去扭脖子,好像更可能会在远处一通射击,把弹药全打空,很难说她会不会命丧黄泉。
好的,还是不要把话说太满。
“是这样吗?听得我都毛骨悚然了。”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语调里透露着“嗯嗯嗯你说的都对”的慵懒,小莳缓缓转头看过去,看见伏黑甚尔在用小拇指掏耳朵。
说大话被人听去了,不凑巧,还是被自己用作垫脚的人偷听,尴尬。
小莳举起自己没灾没病的右手右臂,指过去:“甚尔君,你偷听。”
赤司征十郎朝他点点头,和小莳道别:“我回酒店午休一会,护工六点会来待命,到时有事小莳再联系我。”
待他走后,房间里就剩下了小莳和自觉主动坐在床边靠椅上的伏黑甚尔。
没有人说话走动,空气都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还是伏黑甚尔先开口,“我问过医生,你醒来以后可以适量摄入一些半流质食物,我在家做了些带来。”
好久不见,她也不生疏:“先不说这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听墙角的?请从实招来。”
小莳有一种开口就能缓解尴尬氛围的能力,她一说话,伏黑甚尔便也觉得放松许多,他起身手脚熟练地帮她掖了掖被子,又把病床的角度再调整些许,最后把小莳的枕头挪到了腰后:“反正是听见了大小姐的英勇事迹,还有节衣缩食的勤俭持家精神。”
“……这样一想,你岂不是从头听到尾,偷听,坏!”
伏黑甚尔这几天见过病床上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