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
    天未破晓,张以舟醒了,穿上官服准备去上朝。对门的颂雨轩也已经亮起了灯,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张以舟走出门,和齐蔚打闹的两个婢女立马垂头退向一旁。齐蔚隔着小桥,大声道:“张公子,你今天也很好看!”

    张以舟点头致意。齐蔚又道:“我今天新店开业,能不能让绿芽和新叶去帮忙啊?院里耽误的事,我替她们补偿行吗?”

    “府中无事,带去吧。”张以舟道,“恭贺齐老板。”

    齐蔚把绿芽往怀里一搂,道:“谢谢张公子!这个送你。”说着,扔了个布袋子过去。

    她扔得没准头,还是平荻展身在布袋落水之前拣回来的。

    张以舟打开布袋,见是五六块糕点。

    “是荷花酥。”齐蔚道,“摘了你家后院的荷花。要是怕有毒,可以让平荻先试试。”

    闻言,张以舟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倒不是因为齐蔚的调侃,而是因为后院那几株早开的缇紫芙蓉是名贵品种,几年开一次花,一旦盛开便傲然到冬日才凋。昨晚张以舟见花瓣都掉没了,以为是养花的法子不对,有些可惜,没想到是被人摘了。

    布袋里传出浓香,张以舟嘴角抽动,收起袋子,对齐蔚道了声谢便走了。

    到兴明殿外,离上朝还有些时辰,大半官员已经候着了。朝中党派势力变化,从这等候时的站位便能看出一二。

    譬如怀王近来断了诸多臂膀,大道中央再也站不得他们,自然圈子也缩小不少。

    三朝元老柳仙乘以攀附为耻,自言独忠雍梁国君,带着朝中清流成一派。

    如端木宇一般和稀泥的一群人则三三两两地站着,站位既方便怀王召唤,也可聆听柳公教诲,当然,更宜受永昶王调遣。

    而风头正盛的永昶王一派近日却不怎么聚集,来了问个早,就各自融别的圈子去。融不进的,便找地方杵着,不大言语。人人都猜他们这是化整为零,企图打入敌党内部。

    张以舟到之后,和诸位点了个头,便如往常一样贴墙抄袖子站着,朝中人都说他这是悄悄在听周围人议论什么,实则是他起早了,尚困顿,趁着还没上殿,打会盹。

    没多久骆羌到了,一下马就往张以舟这凑。

    “张大人躲着吃独食呢?”骆羌是知道张以舟需要闭目养神的,一般不打搅他,但今日他一来就闻到了酥香,这可不寻常。说着就掀开张以舟的袖子,却只见一块白玉笏板和几张信纸。

    张以舟拂了拂衣袖,没搭理他。

    骆羌早习惯了张以舟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自顾自嗡动着鼻子找香味来源。

    永昶王朱廷和掌权后,对政务抓得紧,恢复了卯时早朝的惯例,还动不动一开就开上几个时辰。不像过去,拖拖拉拉上朝,行完礼,中官来一句“无事退朝”。

    赶着卯时早朝的官员们往往会夹带些点心,在开朝前垫一垫。但张以舟这小子向来克己复礼,宁愿饿着也不会带东西到大殿上。今日着实特别,不知夹带了什么。

    骆羌像猎犬一样绕着张以舟转,旁边平荻看不下去了,抽了个布袋出来,“骆将军,是我带的。”

    “平荻,你居然也会偷吃了?”骆羌打开布袋,里面就剩几点碎渣,“不对,你家公子都不吃,你敢吃就有鬼了。”

    骆羌窃笑着转回张以舟面前,“你身上的香味最浓,说明这糕点刚出炉的时候是放在你身上的。按你的脾气,带进来也不会吃,所以才叫平荻吃了。糕点是荷花酥,味道却掺杂了一丝桃花香,这不是姑娘家最喜欢往身上带的吗?是哪个小姑娘看上你了?”

    “刘大人近来正抱怨大理寺缺人手,将军若清闲,倒可去帮忙。”张以舟道。

    “再大的案子也比不过张大人啊。”骆羌摸着下巴道,“你这一大早就能拿到刚出锅的东西,莫不是那姑娘住你家了?我想想最近有哪个姑娘得你青眼?难道是……”

    “府里嬷嬷做的。”张以舟道。

    “嬷嬷?”张府有几个嬷嬷是看着张以舟长大的,张以舟对她们素来敬重。要是嬷嬷非要他带上,他确实不太会推辞。骆羌有点失望,“嬷嬷也喜欢带桃花香囊了?”

    “今年云鼎山的桃花开得格外浓,谁不说是祥瑞兆头?都城上下老小都想搭上点福气罢。”昨日刚刚成婚的永昶王朱廷和依旧按时到了,拍着骆羌的肩,笑道,“骆四,照你这样胡乱断下去,明日昭郢城里可又要传以舟好色贪淫、哄骗幼女了。”

    “王爷,我们以舟是什么才貌、什么为人,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三人成虎哪。”朱廷和似叹息道,“先王曾立下明令,诽谤重臣是为大罪,正是担忧党同伐异,谗言、媚言无风起浪,搅得朝中不得安宁。只可惜,时间久了,大家都要忘了这回事……”

    “王爷,该入殿了。”张以舟忽而开口。兴明殿的朱红大门已经开了。

    “是差不多到时辰了。”朱廷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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