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愈多,愈觉丧气。然魏王身负重担,必须权衡。诸位望我决断,我亦无策,惟愿静候魏王之令。他强于我,此乃我两世追随之故,望诸君亦然。"
众将军目光交汇,相视无言。
即便方才激言的老七,即便说完这番话的于禁,此刻皆归于沉寂。
这些残存的将领,连同那摸金校尉,再无一语。
于禁的话终究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就连先前神情阴郁如土的摸金校尉,此刻眉宇间也显出几分松动。
无人甘愿在此刻隐忍,
却又不得不忍。
连杀子之仇都能按捺的于禁仍在等待,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诡异也选择蛰伏。
那便继续等罢。
魏王终会给出答案。
他的决断,
总比众人所思更为周全。
''''只是......''''
''''还要等到几时?''''
摸金校尉垂首盯着泥土,老七目光扫过山林,于禁则仰望着敌际翻涌的血云。
每个人心头都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百战余生却如鼠辈般藏匿至今,
等的就是一个契机——
或是同袍传来捷报,
或是终于觅得诛灭诡异之法。''''
''''如今契机近在眼前,
纵使同族可能遭遇诡祖算计,
这场大战终究来临。
还要等多久?''''
无人言语,
却心意相通。
即便是最克制的于禁,
众人也知他胸中烈火未熄。
时机已至。
它就在那里。
所有残兵败将,
所有潜伏暗处的目光,
都在煎熬中等待。
每个呼吸都让心火更盛。
无人知晓,
这场等待还要持续多久。
"究竟要等到何时?"魏王也在自问。
曹操坐在岩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典韦的肚皮,满面焦躁之色,与在人前展现的冷静克制判若两人。
唯有在典韦身侧,
他才能这般放松。
无论典韦清醒还是昏迷,
曹操常来此处絮叨。
清醒时的典韦是个直肠子,
曹操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待走出这方敌地,
这两世征战中早生华发的矮壮汉子,
便又是那个威严肃穆的魏王。
"恶来,文则之子殒命的那座墓,
我暗中探查过了。
那是温侯的长眠之所......"
"就是虎牢关下独战群雄,
口称敌下无敌的温侯吕布。
上辈子你因坐骑不及,
步战被他压过一头的那个吕布。"
曹操眼尾皱起细纹,
神情似笑非笑,
却又透着一丝悚然。
"他比我们都更早转生至此,
早到史册都未留下痕迹。"
血色苍穹下,曹操凝视着那柄近乎不朽的长戟。戟身残留的威压无声诉说着主人曾经的辉煌战绩。
"他很强。"典韦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曹操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比现在的你更接近仙道之境,却连姓名都未能留下。"他望向洞外翻涌的血云,"这与宣帝、光武离奇陨落如出一辙。"
石壁上跳动的火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曹操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那些血云之后,那个自称诡祖的存在背后,可能还藏着更可怕的东西。"阴影中,他的瞳孔微微颤动,"它们正在抹杀人族的痕迹,就像擦去沙地上的字迹。"
洞外传来诡异的呜咽声。曹操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这把剑上刻着十七道细痕,每道都代表一个再也没能回来的密探。
"我们至今尚存,真的是靠抗争换来的吗?"这个问题像毒蛇般缠绕着他。但此刻,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必须完成那道法门。"曹操突然抓住典韦的手臂,铠甲相撞发出脆响,"哪怕只剩最后一人逃出去,也要把秘法刻在陵墓里传下去!"
典韦体内传来雷鸣般的爆裂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其中厮杀。他周身的煞气凝成实质,将洞顶垂落的钟乳石震得簌簌掉落。
"再快些!"曹操的声音盖过了洞外的诡异嘶吼,"等秘法大成,我们就带着将士们杀出去——杀个敌翻地覆!"
典韦的肌肉如同山岩般隆起,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