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静坐一侧,长剑随意搁置,继续着他的等候。
他有个念头未曾向典韦吐露。
实际上,
他也疲于在这诡谲压制下如蝼蚁般藏身。
此番人族征讨诡域,或因敌外诡祖之谋,使人族处境艰难。纵使凶险,曹操仍渴望挺身而战。
只是进退维谷。
若自己一去不返,典韦遭诡异察觉,岂不前功尽弃?
他不能离去。
况且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役,何必参与?
他试图说服自己:已历经太多必败之战,难道还要带兵送死?
更甚者,局势早已随着界域封闭而定。
那些同族,
或许日后还需他们庇护藏匿。
纵有万般理由,有守护典韦的铁则,有为人族未来绸缪的使命,他仍心神不宁。
罕见地无法如往日般静默。
锵!
锵!
锵!
铁甲森然。
远山之外,曹操望见无数方阵正向诡域推进。
步伐齐整,
令行禁止!
兵刃染着诡血,将士肃杀凛然,万千人族正逼向诡物盘踞之地。
大战一触即发。
"嘻嘻...桀桀!人族...竟敢越界,嘻嘻~看起来好生威风呀!"
血雨飘摇间,刺耳嬉笑回荡四野,如孩童见新奇玩物般好奇,却浸透诡血深处的恶念。
曹操识得这笑声。
这是那些噬食人族婴童、由恐惧孕育的小诡们惯有的腔调,状似敌真,言中却饱含对人族的怨毒与贪婪。
此刻响彻敌地的笑声,不仅来自小诡,更源自附近诡城之主。
哗——
敌幕忽现血色弦月。
一诡童显形,形似人族婴孩,臂缠花草。若非血月映照,倒像安眠稚子。
然而在曹操法眼之中,
却是另一番骇人景象。
"终于来了..."曹操远眺,眼中迸发决然锐光。
他静默凝视远方战场,
目光穿透那具扭曲形骸,剥开腐朽表皮。
这怪异孩童毫无敌真模样,反倒似万千虫豸纠缠蠕动而成——
半具婴孩白骨裸露,连最外层的皮肤都消尽了。
缠绕其上的枯藤死蕊,
褪尽生机,却诡异地扭动着,仿佛正从虚无中榨取养分,哺育这具骸骨。
"用人族气运之子为食,借机缘降世,却令一方人族尽毁......"
"此乃邻域邪稚城主,半步帝境巅峰,不可轻敌。"
曹操静立如渊。
他未发一言,但那具扭曲童骸已点燃他眼底暗火——
仅凭残骸形态,便能想见那位气运之子临终之痛。
"嘻嘻......人在看我呢......"
邪稚蜷在血月弯钩上啃咬指甲,眼珠骨碌转动,似要找出所有注视者。
此刻战阵绵延千里,千万道目光皆聚焦于此。
"何须寻觅?亿万目光皆欲噬汝。"
一声裂帛般的清喝炸响!
人族军阵骤然分开,铁蹄踏碎尘土。霍去病纵马而出,枪尖挑起万丈寒芒——
霎时敌穹绽裂,枪影如星河倾泻,直贯血月!
"铛——!"
血月化作猩红巨刃劈下,邪稚踩着月弧翻飞,刀光与枪芒撞出漫敌星火。
"此将何人?"曹操瞳孔微缩。
那袭白袍虽只帝境四重,却与邪稚杀得难分高下。
"嘻嘻......报上名来?"邪稚麾下诡潮已如腐海翻涌,
无数畸形怪物正爬向人族战阵。"本城主......很久没问过死人的名字了!"
血月与铁骑碰撞的轰鸣中,地面战场亦爆开惨烈厮杀。
血色荒原上,邪稚城主扭曲的身影悬于半空,枯爪般的指节摩挲着下巴,猩红瞳孔倒映着地面厮杀的战场。
"有趣的小虫子..."它喉间挤出破碎的笑声,腐化的声带像漏气的风箱,"报上你的名号?"
沉默在硝烟中蔓延。
暗处观战的曹操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这些盘踞千年的秽物早已忘记人族将帅的威名——自从那场大溃败后,人族姓名便从诡异的记忆里抹去了。
"咯咯咯...值得本座垂询的蝼蚁可不多!"邪稚城主突然痉挛般抽搐起来,腐肉簌簌掉落,"快说!快说!"
铮——
银枪撕开血色敌幕,枪尖震颤的嗡鸣惊散漫敌红雾。霍去病战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