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厮羽今日的戏服很方便工作,逐渐显露出互助会身份的明嘉会长,穿着舒服的米色上衣灰色西裤。
互助会目前的戏份倒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大多是小打小闹。
平淡的日子终究是奢望,时局动荡,人心惶惶。
看许灵雀不顺眼的人,因着时局动荡,更是觉得许灵雀是个害人精。
这天,明嘉有任务,出门在外。
以蓝桂香为首,带着许多人孤立许灵雀,一天三顿饭,一点不给许灵雀留。
许灵雀并不觉得伤心,只是觉得好笑。
或许是许爱珍的失踪让许灵雀丢了一半魂魄,她愈发清瘦。
随着记忆走进教堂,许灵雀安静坐在教堂之中。
今日,耳边大多是平安二字。
平安,许灵雀不敢求,可她还是闭上眼睛祷告。
求许爱珍平安。
许爱珍纵是有错,也是被世道逼的,她一把火烧死了老板难道不算功德一件吗?况且,互助会里有很多被许爱珍救助的女孩,年龄太小的女孩,都被许爱珍跟明嘉偷偷送到互助会里了。
留在楼里的,是实在没有办法的法子。
日日夜夜喝着姐妹们的血,许爱珍就不痛吗?
许灵雀不由得怨天尤人起来,苦命人还分三六九等吗?
直至傍晚,玻璃窗折射彩色的碎光,许灵雀仍然安静坐在这里。
坐在教堂,她忽然想起一句,苦海无边。
兜里有明嘉给她买的糖,许灵雀拨开糖衣,硬糖硌牙,浓郁的甜香让许灵雀喉头梗塞,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一滴眼泪缓缓挂在下巴。
等夕阳落在手边,许灵雀才睁开眼睛。
明嘉安静坐在她身旁。
身侧玻璃窗,好像每个人都困在格子里面,有些人的人生热烈如红色,有些人静谧如蓝色,或许还有一些人,恍若无色。
明嘉身后是一大片彩色玻璃,她静静坐在许灵雀身边,握住许灵雀的手。
“老师,接下来我们去哪?”许灵雀轻声问。
明嘉闭上眼睛,好久,才道:“去香港,我有两张船票。”
“互助会的人怎么办?”许灵雀低声又问。
“我不是菩萨,普度不了众生。”明嘉没有睁眼,夕阳一半打在她侧脸,另一半脸晦暗不明。
“明天你好好呆在家里,后天,我们就能离开这儿。”
许灵雀抬头仰望穹顶,目中空空荡荡。
“去香港?”
“许爱珍早就安排好了是吗?”
“她给你的报酬是什么?”许灵雀垂眸问。
明嘉闻言睁开眼睛,说:“她帮我也弄了一张通行证。”
“你们早知道?”
“嗯。”
许灵雀嗤笑一声,“老师,平日上课里,有一句话是真的吗?”
“有。”明嘉声音轻轻。
许灵雀转眼看她。
明嘉抬眸,直直望进许灵雀眼睛。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许灵雀在心底默念这句话。
“我们走了之后,这里会怎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卡。
郁卓脑袋从监视器后面移开,说:“今天就先拍到这里。”
夏厮羽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里怅然若失,长时间跟人物待在一个身躯里,时常觉得身躯有些沉重,陈清焰倒是出戏很快,基本导演喊“卡”,她就能回到自己的状态。
今日下班早,剧组要去拍松恒老师的戏,两人决定先回酒店收拾一番,晚上出门吃饭。
陈清焰要去加油,就先开车去加油站,夏厮羽便站在停车场里等她。
夏厮羽穿一件卡其色风衣,长发用抓夹盘在脑后,黑色口罩格挡风尘,最近风大,她鼻腔敏感,便站在背风处等陈清焰,发过位置之后,夏厮羽翻出耳机,听编曲老师发来的新文件。
手心一麻,夏厮羽皱眉,随即心口绞痛,她茫然抚上心口,听见身后有人轻问。
“夏厮羽?”
听见这声音,夏厮羽瞳孔放大,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身后人又轻轻问:“小羽,是你吗?”
夏厮羽咬牙转身,眸光还没暗下来,带着点凶气,“你出监狱了?”
眼前男人还没有夏厮羽高,夏厮羽几乎可以俯视他,他比十五年前更加清瘦,身上全然没有在监狱呆十五年的灰暗气质,倒是竟然更加文弱。
在深秋,只穿一件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