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啊,你这最近是怎么了?”宁天崇声音听不出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人,跟雷开明说话像是平常给学生上课,春风和煦。
此时宁天崇关心的话语,正如一阵春风一般,让雷开明略微焦虑的心平静几分。
“没事,就是学生闹的,不是什么大事。”
雷开明站在窗前,面上露出“这不算事”的模样,反而宽慰宁天崇道:“老宁,你最近也过得不安生吧?”
这话一时噎住宁天崇,不过一两秒,宁天崇春风和煦的声音继续道:“老雷,有帮得上忙的,一定要说,不要自己硬抗。”
“哪有什么事呢?没有我这些小孩入行都难,一个个不知感恩,心比天高,天真。”雷开明运筹帷幄一般,虽然一开始慌神,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娱乐圈又不是什么清澈见底的小溪流,是深不见底的大海,海里有鲨鱼,鲨鱼一时被小鱼攻击,那只是挠痒痒。
“老哥,你放心,我没什么事。”雷开明挂断电话,肥胖手掌拍栏杆,用手机打了另一个电话。
事到如今,也只能求助那位了。
等雷开明打完电话,并没摸准对面的意思,这时,座谈会那边的人又打来电话。
“雷编,座谈会改时间了,不好意思啊,您先慢慢解决自己的事情。我们等您。”还没等雷开明说话,便直接挂断电话,雷开明气急败坏转身,将手机仍在沙发软垫上。
神气什么?雷开明听出来这是上回那个委员会主席,一个虚职,神气什么?
拜高踩低的东西!
23号咖啡店内,何川猫进后厨就没再出来,生怕陈清焰想起陈英。
五人坐在临窗的位置,王安抬眼看郁卓,郁卓耸肩。
松恒倒是安静喝咖啡,置身事外的模样。
两位导演不说话,夏厮羽同陈清焰就安静呆在一旁吃蛋糕。
蛋糕味道不错,抹茶中和甜腻,慕斯冰冰凉凉,口感柔滑,陈清焰见夏厮羽挺喜欢的样子,伸手将蛋糕旁边的咖啡移一点位置,空出来方便夏厮羽吃蛋糕。
环视整间咖啡馆,陈清焰陷入沉思,咖啡馆室内的装潢还带着一点一几年的风格,门头的装修倒是实兴的模样。
她不由得在想,当年是在哪一块被陈英找到的呢?
当年陈英一找到她们两个,先是一人一巴掌,随即将她与陈清驰抱进怀中。
陈英身上是香奈儿的甜香,那天沾点泥土的腥气,一起砸进陈清焰的鼻腔,矛盾的味道就像陈英这个人一样。
那几年陈英的生意越做越大,天南海北地跑,陈清驰小学三四年级就被送进住宿学校,看似好像跟在妈妈身边,但是大多时候也见不到陈英。
她倒是跟着姥姥,还算有个抚养者存在。
陈清焰不认为陈英专注事业有错,只是陈英哪怕心里有一点点她的位置呢?
见陈清焰一直发呆,夏厮羽扭头将一勺蛋糕送进陈清焰嘴边,轻声说:“你要尝尝吗?”
苦涩的抹茶盈满口腔,不过几秒便被甜香覆盖,陈清焰就着夏厮羽的勺子被队长喂了几口蛋糕,心情渐渐平复。
逐渐开始下小雨,整座清宁安静下来。
隔壁N市,钟也穿一身白,站在顶楼,俯瞰整座城市。
今年是她入行的第十一年,十一年,拥有名声财富,比起那些始终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编剧幸运太多。
可这份幸运,未免有苦难言。
入行第四年便有爆剧,随后收入水涨船高,一路猛进,后来遇到新人,都尊称一句钟编。
名字,哪个编剧不想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出现在片头呢?
也许哪一年写出一部名垂戏剧史的作品也是有可能,多诱人的远大前程啊.......
远大前程,钟也想起这四个字。
解锁手机,轻点几下,随即关机。
清宁,咖啡馆有端着电脑创作的新人编剧窃窃私语。
夏厮羽听见关键词,钟也。
“不会吧?真退圈了?我女神怎么退圈了?”隔壁桌的女孩抱着手机对朋友发疯,两人对视,被钟也退圈的消息砸蒙了。
闻言打开手机,夏厮羽抬眼看导演,导演与王安一同别开夏厮羽的眼神。
陈清焰缓缓扫过夏厮羽手机上的博文,眼神逐渐严肃起来。
十一年前,我成为一名编剧。
十年前,我进入雷开明的工作室。
随后三年半,我一共创作四部作品,它们分别是《回来的母亲》、《七队》、《回响无声》、《冷炬火》。
熟悉这四部剧的观众应该知道,播出的片头显示,署名是雷开明,雷编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