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种
    许灵雀需要逃跑,需要带领这些女孩逃跑。

    头顶灯光透出冰冷的味道,来春大饭店有着不同往日的安静,许灵雀贴近猪肝色木门,闭眼细听门外。

    地上的女孩闭上眼睛,沉气松懈肩膀,说:“别白费力气了。”

    “来到这只能横着出去,跑不了的。”

    她蜷缩身体,仍旧闭眼。

    许灵雀身体微顿,放弃眼前木门,门外这么久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忽略女孩的话语,许灵雀快步走到窗户前,半圆形窗户嵌入八块彩色暴力,隐约透着铁艺栏。

    天黑看不清楼层,许灵雀握紧拳头,瞳孔微缩。

    今晚是最佳逃离时间,错过今晚后面更难逃跑。

    许灵雀伸手摸索身上口袋,干干净净,随即低头在室内寻找。

    空空荡荡。

    大眼一扫地上女孩们的衣服,许灵雀深吸口气,重新回到窗户前。

    “你们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逃跑?”许灵雀目光缓缓从蓝色玻璃移动到绿色玻璃。“所以是选择直接去死?”

    许灵雀勾起嘴角,语气有些嘲讽说:“孬种。”

    “被人卖了所以呢?”

    许灵雀右拳骨节摸索左手掌心,面上跃跃欲试。

    “最烦你们这套,动不动要死要活。”

    一拳砸在玻璃上,许灵雀闭眼,骨头触到冰凉的玻璃,震得她腕骨麻劲儿过后钻心的痛。

    不过许灵雀并不龇牙咧嘴,反而晃晃手腕,换左拳继续砸玻璃接触的位置。

    似乎隐隐松动,许灵雀揉捏腕骨,捂住通红的手背,去看地上女孩们的神色。

    仍旧无动于衷,似乎许灵雀是一笼白兔子里白费力气,不自量力啃食铁丝笼的那只黑色兔子。

    人得靠得住自己,许灵雀没继续说话,只一拳一拳砸进玻璃。

    “卡!”

    导演喊停,工作人员上前查看陈清焰的手背,陈清焰并没有实际砸向玻璃,只是肢体动作蓄力足。

    见陈清焰手没问题,导演走过来,眼睛定定看着陈清焰,说:“你过来,跟我看看你怎么演的。”

    陈清焰掀起半睁的眼皮,跟在邢导背后,邢导比她矮半个头,短发利落。

    邢桉将人带到屏幕前,示意陈清焰看录像。

    这一条时间并不长,陈清焰看完不明所以,只好低头认真询问:“导演,你觉得哪里有问题?我不太明白。”

    陈清焰确实不明白,她按照自己的理解在演这段戏。

    “许灵雀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邢桉抬眼问陈清焰。

    “刺激她们自救。”陈清焰将剧本背在身后,轻声说。

    “还有呢?”邢桉继续问。

    陈清焰眼睛盯着屏幕,一时没说话。

    许灵雀醒来发现自己被绑架,绑架的地方还可能是许爱珍工作的地方。

    她要逃跑,还想带着这些被卖到来春大饭店的女孩逃跑。

    “除了要逃跑,许灵雀也要考虑许爱珍的境地,但是她也同时厌恶许爱珍在这里工作的可能性,但是她很聪明。她一直都很聪明。”邢桉说完,停顿一会儿,继续说:“所以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陈清焰对上邢桉的眼睛,回答:“许灵雀一直都知道许爱珍做什么,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证明。所以她不是只想逃避。”

    “所以这里才是许灵雀这个人物最复杂的一段戏,因为她的选择会引向不同的可能性。她不是善良的温室里的花朵。”邢桉手指在桌上轻点,仔细给陈清焰分析许灵雀性格的底色。

    “她其实算是一朵在罪恶里成长的花朵,她自认为自己是肮脏的,不是因为出身才肮脏。”邢桉翻开剧本,翻到后面几页。

    陈清焰大概确定位置,知道邢桉要说哪场戏。

    幼年许灵雀钻进衣帽间,亲耳听见母亲应付男人,和暴力。

    许爱珍发现她之后,唯一一次对她发火。

    许灵雀认为自己导致许爱珍不幸的人生更加悲剧。

    “所以许灵雀不想活,她说这些话也是说给自己听,她和地上因为被家人抛弃的孩子们是一体两面的。”

    “她是被自己放弃的人。”陈清焰合上剧本,眸中有悲哀,说:“所以她现在也想去死,因为亲自来到这个肮脏的地方,更加提醒她,她出生的不幸和许爱珍的不幸。”

    “她有点想死在这个不幸命运降临的地方。”

    陈清焰用“有点”这个词。

    陈清焰皱眉,只是疑问道:“怎么体现她这种悲剧性?”

    “不用体现,是......”邢桉将进度条拖到许爱珍进来的地方,说:“这个地方,许灵雀故意装作自己没看见许爱珍留下的珠花。”

    陈清焰目光落在窗帘上的珠花,那是一件由米珠串成线,用线条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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