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赵丹霞远去的脚步声,混着山巅云雾里清脆的玉佩叮咚。
他忽然想起江湖传闻:这两位师兄弟的修为差距,就像龙虎山巅到山脚那九千级青阶。
“年轻人柳松师,向赵天师行礼!”
赵宣素轻轻抬手,语气平静。
“你的目的我已明白,皇帝的信函也传到了老夫这里。
”
“是要我们对付徐启玉。
”
柳松师颔首,脸上浮现忧虑。
“正是陛下的旨意。
”
“但徐启玉如今威势正盛,连陆地神仙都败在他手下。
”
“在下实在......”
赵宣素淡然一笑。
“皇命不可违。
”
“徐启玉,必须除去!”
此言一出,柳松师神色骤变。
他此来龙虎山目的明确。
深知自身荣华皆系于离阳王朝。
以他资质,天象境已是极限,再难突破。
更何况身后还有整个家族需要庇护。
因此对赵醇的任何命令,他都只能遵从,绝无推辞余地。
但他也明白,以自己实力对抗徐启玉无异送死。
所幸赵醇同时给龙虎山送去密信。
他立即赶来试探对方态度。
若龙虎山拒绝,他正好顺势推脱。
想来皇帝也不会追究。
不料赵宣素竟摆出必杀徐启玉的姿态。
这让柳松师倍感压力。
稍作犹豫,他谨慎开口:
“天师修为,晚辈自然敬服。
”
“但那徐启玉确实实力非凡,战绩不容置疑。
”
“连大金国师分身都败于他手,若我们二人前去恐怕......”
说到此处,他低头观察赵宣素反应。
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显。
赵宣素不怒反笑:
“老夫明白你的顾虑。
”
“龙虎山以修道为主,的确不善争斗。
”
“老夫虽为陆地神仙,论战力确实不及袁青山那具分身。
”
“若直面徐启玉,胜算渺茫。
”
柳松师稍感安心,继而疑惑道:
“那天师方才为何那般表态?”
“以您的身份,若向陛下说明难处,想必陛下也不会强求吧?”
大奉国主赵醇身为人皇至尊,却也明白审时度势之理。
面对超凡入圣的陆地神仙,列国君主无不以礼相待,岂敢**?若触怒此等人物转投敌国,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是修为**的陆地神仙,亦当享无上尊荣。
赵宣素轻抚长须,沉声道:"诛杀徐启玉之事,非仅因陛下密旨。
此子武道进境一日千里,实属罕见。
龙虎山与大奉国运息息相关,若任其坐大,不仅危及社稷,更恐动摇我道门根基。
当趁其羽翼未丰之际除之,方为上策。
"
语毕,他踱至绝壁之畔,负手望云,声音渐冷:"虽正面交锋难有胜算,但徐启玉重情重义,其胞弟徐龙相正在我龙虎山修行。
若以人质要挟,不知他还能使出几分本事?"柳松师闻言拊掌而笑,眼中泛起阴鸷之色。
此时山中习武的徐龙相浑然不觉已成棋子。
质朴的他听闻赵宣素要带其返乡,欣喜若狂。
赵宣素二人携徐龙相星夜启程,却未直奔王府。
他们深知凉州城守备森严,只待徐启玉离城再伺机而动。
路途上,柳松师暗自唏嘘:这百年老怪果然心狠手辣,竟想出如此卑劣之计。
虽觉有**份,但为除心腹大患,也顾不得许多了。
三日后黄昏,徐启玉一行终抵凉州。
赵敏与玄冥二老紧随其后,城楼上旌旗招展,暮色中透着肃杀之气。
安顿好众人入住凉州城最奢华的醉仙楼后,徐风年独自策马返回北凉王府。
久别故土,心中对父亲徐晓和大姐徐枝虎的思念愈发浓烈。
想到将姐姐从江南道接回途中转道大周的波折,他不由苦笑——这次怕是要被大姐念叨好一阵子。
临别时赵敏浅笑着与徐启玉作揖告别。
待马蹄声远去,鹿杖客忍不住低声问道:"郡主此行来凉州城究竟有何深意?"赵敏纤指轻抚窗棂,目光投向长街尽头:"自然是要看透这座被徐晓经营二十载的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