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话锋一转:"可知当日大金攻打拒金城时,为何我蒙元按兵不动?"
鹿杖客神色一滞。
这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已久——当时北凉腹背受敌,离阳皇室又暗中掣肘,正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若趁机出兵,不仅能开疆拓土,更为汝阳王府立下不世功勋。
可最终大军只是陈兵边境,始终未越雷池半步。
"请郡主解惑。
"鹿杖客恭敬俯首。
赵敏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世人皆知北凉拥兵四十万,其中三十万乃精锐铁骑。
拒金城之战调走十万大雪龙骑后,按说余部不过三十万。
"她指尖轻叩案几,"但探马来报,当时各关隘守军合计竟达四十万之众!"
鹿杖客闻言骤然色变:"莫非..."
"不错。
"赵敏微微颔首,"北凉暗藏的战力远超明面数目,仅多出的大雪龙骑就足十万之数。
这等天下至锐之师,徐晓竟能暗中培养如许之多。
"她凝视着远处王府飞檐,"若当时出兵,只怕我蒙元铁骑要深陷泥沼了。
"
风雪中,三人踏入凉州城门。
"此次冒险前来,只为探明北凉虚实。
"赵敏指尖掠过城墙青砖。
玄冥二老瞳孔微震——谁能想到徐晓竟在眼皮底下豢养十万铁骑?更想不到这些情报会被郡主抽丝剥茧般挖出。
"属下誓死护卫郡主!"两人单膝跪地,积雪在膝下发出脆响。
"何必紧张?"赵敏轻笑,"徐启玉性格磊落,只要我们不露破绽..."话音未落,檐角阴影里已有五道气息无声锁定他们。
这些罗网探子如同附骨之疽,纵是半步天象也难察觉。
此刻北凉王府正演着另一出戏码。
"混账东西!"红衣女子将徐启玉的脸按在胸膛,"徐家是只剩你一个男丁吗?"勒得指玄境高手直翻白眼。
廊下徐晓父子默契望天,假装没看见年轻将领求救的眼神。
"阿姐..."待到挣脱桎梏,徐启玉整了整歪斜的玉冠,"是我思虑不周。
"他望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背着他杀出重围的瘦弱背影。
檐角冰棱滴落雪水,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痕迹。
徐枝虎眼眶泛红,抡起拳头砸向徐启玉肩膀。
少年纹丝未动,任她捶打。
此刻他贪恋着这份血脉温情——在他心里,家人便是天地。
若有人敢伤他们分毫,定教其魂飞魄散。
"咳,这小子早不是孩童了。
"徐晓负手踱来,"如今九州境内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
"
这话反惹得徐枝虎竖起柳眉:"十五岁算什么大人?婚事都未定呢!"说着又将弟弟搂住。
清淡幽香袭来,徐启玉耳根发热挣开:"姐,我都..."
话未说完便挨了记爆栗。
"去年还赖在我榻上呢!"徐枝虎拽着他衣襟,"今晚必须同宿!"见父亲与长兄抿嘴憋笑,她甩袖而去时裙角翻飞,却不忘回头叮嘱:"夜里风大记得添衣。
"
书房内烛火摇曳。
徐晓指尖轻叩案几:"拒金城一役,你藏着的十五万铁骑..."
"当下确实再无更多。
"徐启玉摩挲着茶杯边缘,"但未来之事,谁说得准呢?"
"只是培养大雪龙骑耗时很长,目前可视为暂未成形。
"
徐晓闻言微微颔首,感慨道:"这二十五万铁骑着实让我惊喜。
眼下除非大金、蒙元与离阳皇室三方联手进犯,否则北凉固若金汤。
对了,拒金城外那具袁青山分身被斩,他必不会轻易罢休,你有何打算?"
徐启玉胸有成竹道:"父亲不必忧虑,纵使他真身降临,我亦无惧。
"此言非虚。
先前施展剑二十三时仅调动了三分一气运之力,若当真生死相搏,尽数催动剩余力量,即便天人境强者也难以伤他分毫。
此时徐风年突然插话:"那蒙元郡主你待如何处置?"
徐晓亦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对那位常挑起边境事端的赵敏郡主早有耳闻,虽处敌对,却不得不承认此女谋略胆识不逊须眉。
徐启玉轻笑道:"其心思我已猜透七八。
途中屡次招揽不成,便借故随行至凉州城,无非想窥探我军虚实。
"
徐风年目光一寒,做了个斩首手势。
徐晓摇头道:"此时多事之秋,不宜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