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穿丝绸的富态青年。
同桌少女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胖子,你该不会又在瞎编吧?”
“徐启玉的大名谁都听过,年轻一辈里数他风采无双。
”
“但要说他独自挡下四十万雄师,外加一位陆地神仙?这牛皮吹得未免太离谱了!”
周围几人跟着哄笑起来。
“得了吧老胡,你那张嘴向来没个把门。
”
“我们都知道你迷徐启玉迷得不行,可这消息假得离谱。
”
“行了行了,菜都凉了,聊这些虚的作甚?”
胡胖子那张圆润白净的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嚷道:“谁瞎编了!我爹把兄弟干爹的亲侄儿就在拒金城当差!”
几人交换眼神,笑着摇头不再接话,急得胡胖子直跺脚。
徐启玉暗自莞尔。
拒金城战报此刻怕是已飞传天下,各国权贵自然洞若观火。
寻常百姓耳目闭塞,听得些风言风语不足为奇。
这群人不信才在情理之中。
今时不同往日,他徐启玉何须向市井之徒自证?倒是这胖小子门路颇广——想来那位“干爹的侄子”确在军中,否则寻常商贾之子,怎得如此迅捷消息?
酒楼忽然*动起来。
隐约飘来几句议论:
“快瞧那姑娘!怕是把胭脂榜上的**全比下去了!”
“若能结识这般天仙人物…”
徐启玉头也不抬,专注箸间珍馐。
忽闻环佩叮咚,清越女声拂面而至:
“赵敏,见过小王爷。
”
【“小王爷”三字炸得邻桌胡胖子浑身肥肉直颤。
北凉境内佩此尊称者,唯徐家兄弟二人。
徐龙相远在龙虎山修道——眼前这位,竟真是那位阵斩神仙的启玉儿!
胡胖子捂住胸口,喘得如同破风箱。
余下几人更是呆若木鸡,连筷尖悬着的鱼肉跌进汤碗都浑然不觉。
雪狼正啃着羊腿的徐启玉忽然一滞。
檐角铜铃般的笑声里,那位红衣少女已执壶而立。
眉间朱砂胜血,眼波流转间竟压过了满城灯火。
二楼雅座的*动此刻显得格外合理。
他目光扫过少女身后两名灰袍客。
左首老者掌心凝结霜花,右首那人袖口覆着薄冰。
天象境的气息像冬夜贴地而来的北风。
「可是汝阳王府的明珠,敏敏特穆尔?」
鎏金烛台噼啪爆响。
赵敏捏着孔雀翎的手指微微发颤。
眼前人玄色大氅下的轮廓,像极了她收藏的那柄陌刀。
七分英气里掺着三分戾气。
「世子莫非在漠北安插了眼线?」她旋开鎏金酒樽的塞子。
徐启玉用筷尖点了点她身后:「玄冥真气凝而不散,这等功夫——」
「除了郡主麾下二老,还能有谁?」
鹿杖客的鸠首杖突然渗出寒气。
坊间都道北凉世子眼毒,今日方知名不虚传。
「听闻世子三招破了武当梯云纵?」赵敏忽然倾身。
酒液在青瓷盏里晃出涟漪。
徐启玉想起那个坠崖的明教少主。
「郡主此来,总不会为打探手下败将?」
悬在梁上的波斯彩毯突然簌簌作响。
赵敏的银链腰佩撞在案几上,清越如剑鸣。
旁人离得远,未曾听清二人交谈。
只见赵敏径直在徐启玉对面落座,惹得酒楼中不少人心碎不已。
但当众人看清徐启玉面容时,又不由得自惭形秽。
这位公子生得实在俊逸非凡,与赵敏这般绝色佳人相对而坐,竟显得分外登对。
一时间倒也没人敢上前打扰,众人纷纷散去,只是仍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
赵敏听得徐启玉质问,灵动的眼眸转了转,浅笑道:
"徐公子此言差矣。
"
"与蒙元为敌的是璃日王朝,而非北凉。
"
"只因北凉地处要塞,才与我蒙元连年征战。
"
"若北凉能归入蒙元疆土,我们不仅不是敌人,反而能成为盟友。
"
"毕竟璃日皇室如何对待北凉,天下人尽皆知。
"
徐启玉搁下酒杯,眸中寒光乍现,冷声道:
"敏敏郡主倒真是胆识过人。
"
"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