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洛尼斯!”
声音撞入浓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连回响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一阵更为低沉、更为悠远的声音从雾的深处压了下来——
“嗖……哦首。”
空气震颤了一下。遐蝶微微侧过头,闭了闭眼,像是在聆听什么只有她能听懂的东西。她的嘴唇轻轻翕动,片刻之后,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开口:“离开……离开。”
“哎呀,跟废话啥呀?”白塔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她的脚已经踏出去了。
“看我把它给干——”
话没说完。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击中了一样。瞳孔骤缩,呼吸在喉咙里哽住。
“怎么……回事……”
声音从她嘴里漏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形了,软绵绵的,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膝盖先弯下去,接着整个人就往侧面倾倒,无声无息地朝地面坠去。
“白塔!”
丹恒的声音最先炸开,其他人几乎同时动了。
但离她最近的遐蝶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在她彻底倒地之前稳稳地揽住了。白塔的头无力地垂在她的臂弯里,额发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了紧闭的双眼。
遐蝶低头看她,眉峰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直线,揽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周围的空气静了一瞬,只有远处的风声还在低低地呜咽。迷雾依旧在天上翻涌,泰坦的低语像是从未响起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地面上忽然变得沉重的呼吸声……
白塔睁开眼的时候,光从头顶落下来,冷冷的,不带任何温度。
她发现自己站着——站得很稳,她没有急着动,只是慢慢地眨了眨眼,看到眼前熟悉又残破的自己和一团马赛克,就知道自己到哪里了。
然后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坠毁的空间站。
残骸还是那副样子,七零八落地嵌在地面上,断口处的金属扭曲翻卷,像被什么巨力撕开的伤口。
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金属氧化后的锈涩气,熟悉得让人脊背发凉。
“我又回来了?还是……”
白塔抬起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手掌完好,五指完整,没有断裂的痕迹。她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灵活,骨头也没有错位。她的动作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审视的味道,像是在检查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工具。
然后她抬起头。
前方站着另一个她,身躯依旧残破不堪,断掉的手臂和那缺失的眼睛。
像一面被人打碎又勉强拼回去的镜子,每一道裂痕都在无声地尖叫。但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又回到了记忆吗?”
白塔的语气很淡,嘴角甚至没有动一下。她没有惊讶于这个场景本身——这个空间站的残骸、那个残破的自己——这些东西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欧洛尼斯是怎么做到的?
那一下晕厥来得太快了,为什么没有反应过来?
在所有的推演和判断里,她的优先级明明已经超越了翁法罗斯的范畴,按理说不应该被泰坦的力量这么轻易地拖入回忆。可偏偏就是被拖进来了,干脆利落,像被人从背后一刀切断了意识。
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各种推演和可能性在意识深处铺展开来,像一张不断扩张的网。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去吧,这里不属于结局。”
不是从耳边传来的,而是像从记忆的深处浮上来的,带着一种让她本能地觉得熟悉的音色。
白塔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个残破的自己,落在前方的某个点上——原本那里只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一样的东西,像是数据损坏后留下的空白。
但这一次,那片模糊在变清晰。
白塔的瞳孔猛地一缩。
先是发色——银棕色,在冷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那是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颜色。然后是眼睛——锐利的紫色,瞳孔深邃得像切开的紫水晶,里面没有温度,只有冷冰冰的审视和熟悉。
没有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带着金属质感的苍白面具,线条冷硬而优雅,像一具被精心雕琢的人偶。头顶扭曲的王冠歪斜地扣着,周围悬浮着白色的傀儡,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牵着,缓慢地、无声地绕着她转动。
紫色的花朵从她的胸口和头颅两侧生长出来,花瓣微微舒展,带着一种诡异的生机。紫色的火焰在她周围静静燃烧,火焰的边缘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