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悲伤。在那悲伤的深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深沉的东西。

    

    是愤怒。

    

    一个造物主，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造物，用最愚蠢、最残忍的方式，毁掉了他另一件心血之作。那种愤怒，足以让星辰熄灭。

    

    『奥林匹亚。』

    

    一个念头，一个词语，直接出现在瓦尔多的脑海中。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意志。

    

    瓦尔多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具枯藁的身躯。他知道，他的主人，人类的帝皇，正在注视着遥远星空中的那片火海。

    

    而他，第一次，窥见到了神明面具下，那一丝属于“人”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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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尔，血天使的母星。

    

    圣吉列斯正在一座高塔的顶端，俯瞰着下方的红色沙漠。他收到了来自荷鲁斯舰队的广播。

    

    他看到了那惨绿色的火焰，看到了那些分崩离析的星球。

    

    然后，他看到了幻象。

    

    他看到了泰拉，神圣的泰拉，也在燃烧着同样的火焰。他看到了黄金王座的阶梯上，躺着他自己的尸体，翅膀被折断，金色的盔甲上，是一个狰狞的破洞。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悲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

    

    “拉法恩。”他呼唤着自己的副官。

    

    “我的主人。”

    

    “召集军团。我们所有的舰队，所有的战士。”圣吉列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中立的幻想已经破灭。当一个兄弟能对自己的家园做出这种事时，这场战争就已经没有了任何道义可言。”

    

    “我们的目标是哪里，主人？”

    

    “泰拉。”圣吉列斯转身，他洁白的羽翼在巴尔的阳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辉，“我们去履行我们的职责。我们去守护我们最后的家园。”

    

    而在太阳系的另一端，巨大的移动星港『法alanx』之上，罗格·多恩看着同样的情报，面无表情。

    

    他只是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数据板，调出了泰拉的防御部署图。

    

    “将外层防御圈的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他对身边的执政官下令，“所有返回太阳系的舰队，必须接受严格审查。从现在开始，我不相信任何人，除了我们自己。”

    

    战争的天平，因为这场疯狂的屠杀，开始向着一个无人能预料的方向，急速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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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库拉格之耀』号上，基里曼依然在与佩图拉博对峙。他心中的怒火，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误。他用对待一个理性对手的方式，去对待一个已经抛弃了理性的疯魔。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实际上，他只是把一头饥饿的猛兽，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带到了更广阔的猎场。

    

    “这只是开始，基里曼。”佩图拉博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埋下的‘种子’，不止在奥林匹亚。”

    

    佩图拉博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船舱，望向了无尽的星海。

    

    “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把我从一个战场，带到了一个更大的战场。现在，整个银河，都是我的攻城锤。而你，我的好兄弟，你亲手为我递上了它。”

    

    基里曼看着佩图拉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亲手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而盒子里释放出来的，是足以将整个银河拖入地狱的，纯粹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