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那种源自奥林匹亚的死亡气息似乎仍未散去。基里曼站在星图前,那片曾是佩图拉博母星的空域,如今只剩下一个猩红色的警告标记。他心中的怒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责任感。
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足以动摇帝国的错误。他将佩图拉博从奥林匹亚的愁苦中“解放”了出来,却亲手将这头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引向了整个银河。
他转身离开舰桥,走向自己的私人战略室。他没有联系马卡多,这位帝国的摄政心思深沉,但在这种时刻,基里曼需要的是一个绝对不会被任何政治考量所动摇的渠道。他需要一把直达黄金王座的钥匙。
战略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基里曼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协议,一个只有原体和少数几位帝国最高层才知道的信标,它的终点只有一个——禁军统帅,康斯坦丁·瓦尔多。
信号在亚空间中穿梭,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片刻之后,一个全息人形出现在基里曼面前。他身着金色的动力甲,面容如同大理石雕像,不带一丝情感。
“罗伯特。”瓦尔多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波澜。
“康斯坦丁。”基里曼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你立刻向父亲转达一个消息。我犯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瓦尔多静静地听着,他金色的头盔反射着战略室的冷光。
基里曼没有丝毫隐瞒,将奥林匹亚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从他试图劝降佩图拉博,到佩图拉博引爆病毒炸弹,再到他最终将佩图拉博囚禁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他摧毁了自己的母星,康斯坦丁。七十亿灵魂,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基里曼的拳头紧握,“而这只是开始。他声称,他在帝国的疆域内,埋下了更多的‘种子’。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们必须假设,那是与奥林匹亚惨剧同等级别的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请求,将佩图拉博立刻处决。无论用什么方式,必须立刻消除这个威胁。这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瓦尔多的身影在全息投影中纹丝不动。他听完了基里曼的陈述,沉默了许久。
“你的请求,我会转达。但处决与否,并非你我所能决定。”瓦尔多开口道,“将佩图拉博的囚室监控权限,直接接入禁军的内部网络。我会亲自监视他。在得到陛下的命令之前,维持现状。”
“我明白。”基里曼点头。
通讯中断,瓦尔多的身影消失。基里曼独自站在空旷的战略室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他不仅要面对一个疯癫的兄弟,还要面对自己判断失误所带来的沉重后果。
---
泰拉,皇宫深处。
康斯坦丁·瓦尔多站在黄金王座之下。他刚刚结束了与基里曼的通讯,此刻,他将原体的话语,每一个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呈报给了王座上的那个人。
整个觐见厅内,只有灵能引擎的低沉轰鸣。
李维的意识,如同一片覆盖了整个银河的海洋。奥林匹亚的毁灭,那七十亿灵魂在瞬间湮灭所产生的灵能冲击,对他而言,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它激起了涟漪,带来了短暂的刺痛,但很快就被更宏大的计算所吸收。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那些属于凡人的情感,在他坐上王座的那一刻,就被更沉重的责任所取代。他的人性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角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绝对的理性和对未来的无尽推演。
佩图拉博的疯狂,基里曼的失误,荷鲁斯的背叛……这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现在,一枚棋子走出了所有预设的轨迹,变成了一枚移动的,不可预测的炸弹。
这很有趣。
“康斯坦丁。”一个声音在瓦尔多的脑海中直接响起,威严而又平静。
“陛下。”瓦尔多单膝跪地。
“传我的命令给罗伯特。”帝皇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让他带着佩图拉博,返回泰拉。”
瓦尔多没有动,他等待着后续的命令。
“但是,”帝皇继续说道,“让他以最慢的速度航行。命令他沿途访问以下星区:伊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