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空气中，佩图拉博那充满恶意的声音仍在回响，但他的存在已经隐去，只留下那台蝎子般的机械造物，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它的金属外壳并非钢铁的冷色，而是一种深邃的、能吸收光线的暗紫色。数十只光学感应器，如同复眼一般，同时亮起了猩红的光芒，锁定了大厅中仅有的两个生命体。
“一件小玩具？”伏尔甘低吼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压抑的怒火，“他总是这样，佩图拉博，永远躲在钢铁和谎言的背后，用他那些可悲的造物来彰显他那点微不足道的优越感。”
“我的原体大人，请保持警惕。”瓦尔多的声音从他金色的头盔后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这台机器的能量反应，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帝国技术档案。它的构造原理，甚至违背了火星机械神教的基础理论。它不是玩具，是一个来自技术黑暗时代的幽灵。”
“幽灵也该被砸成废铁！”
伏尔甘咆哮着，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台机械蝎冲了过去。他那足以砸穿堡垒墙壁的拳头，对准了机械蝎的头部。
面对原体的雷霆一击，那台机械蝎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它没有后退，也没有用节肢抵挡。它那根长长的尾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扬起，尖端亮起了一团……虚无。
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片纯粹的、扭曲了空间的黑暗。
“伏尔甘！躲开！”瓦尔多发出了警告。
但太迟了。
那团黑暗无声无息地射出，正中伏尔甘的胸膛。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伏爾甘的冲锋姿态凝固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表情，从狂怒变成了极致的痛苦，然后是茫然，最后是空洞。
他的身体，他那由帝皇亲自设计的、号称永生不灭的躯体，开始从内部瓦解。不是燃烧，不是分解，而是化作最原始的黑色尘埃，纷纷扬扬地飘散。
一秒钟之内，火龙之主，帝皇的儿子，伏尔甘，就这么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地黑色的灰烬。
瓦尔多站在原地，手中的守护者之矛握得更紧了。他金色的盔甲在机械蝎猩红的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没有去查看那些灰烬。他知道伏尔甘会回来。但他更清楚，刚才那一击，绝不简单。
“没有热能反应，没有动能冲击，没有灵能波动……”瓦尔多在内部通讯频道中低声分析着，“攻击模式无法识别。目标……似乎是存在的概念本身。”
黄金王座之上，陈凡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那一击。通过伏尔甘的眼睛，他“感受”到了那一击。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体验。不是灵魂被撕裂，而是灵魂被『删除』。构成他存在的根本，被一种冰冷的、充满逻辑的力量，一点点地抹除。
“佩图拉博……”陈凡的意志在咆哮，“你触碰了你不该理解的领域！你把『铁人』的禁忌技术，用在了我的儿子身上！”
他想出手干预。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几乎要让他从这万年的沉眠中挣脱。但他强行按捺住了。
他要看下去。他要看看，佩图拉博究竟掌握了什么。他也要看看，伏尔甘的『永生』，极限究竟在哪里。
火星轨道，旗舰『马库拉格之耀』的舰桥上。
气氛压抑得让每一个凡人船员都喘不过气来。
罗保特·基里曼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眺望着下方那颗赤红色的星球。
“多恩还是没有回应吗？”他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蕴藏的怒火。
“是的，摄政王殿下。”一名极限战士的连长低头回答，“『方阵号』维持着最高级别的通讯静默。我们发送的所有密语通讯，都石沉大海。”
“他这是在做什么？用沉默来抗议我的归来吗？”基里曼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他难道不知道伏尔甘就在下面吗？就在那个叛徒设计的迷宫里！他宁愿看着一个兄弟身陷险境，也要固守他那套可笑的防御准则？”
“多恩大人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