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厅内的空气似乎不再流动。
罗保特·基里曼。
这个名字从通讯器中传出，没有携带任何灵能的压迫，也没有亚空间的扭曲，但它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秩序，一种逻辑，一种让在场所有千疮之子都感到陌生的力量。
阿里曼看着通讯控制台，上面的符文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逻辑在运转，它们绕过了『铁血』号上佩图拉博设下的所有壁垒，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这艘钢铁巨兽最核心的门锁。
“军团长，这个通讯……”阿里曼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它并非通过任何我们已知的信道。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马格努斯没有理会技术细节。他那只独眼凝视着发出声音的扩音器，仿佛能穿透无数光年，看到另一端那个坐在指挥王座上的兄弟。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审视。
“罗保特·基里曼。真是个令人意外的名字。我该称赞你的及时，还是该质问你的窥探？”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的波澜，每一个字节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称赞或质问都改变不了事实，马格努斯。我在这里。而你，显然需要帮助。”
“至于窥探，”基里曼的声音顿了顿，“我的人一直在监视着佩图拉博的航线。自从他离开那个被他称之为『坟墓』的星系，我就在看着他。一个移动的怨恨堡垒，很难不引人注目。”
话音未落，整个战略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舰船引擎的低沉轰鸣改变了频率，一种低沉、充满金属摩擦感的意志，顺着甲板、墙壁和空气，灌入每个人的脑海。
这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整艘『铁血』号在说话。
『监视？你管你那些卑劣的间谍和探针叫『监视』？』
佩图拉博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愤怒。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基里曼，躲在阴影里，用你的数字和报告来衡量一切，却从不敢亲手触摸现实的粗糙。』
基里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直接回应着那艘战舰的意志。
“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一些，佩图拉博。在当前的银河局势下，对一位兄弟原体的动向保持关注，是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帝国领袖都必须做的事情。这无关信任，只关乎风险管控。”
『风险管控？』佩图拉博的意志在战略厅里掀起一阵无形的风暴，『你那套官僚主义的陈词滥调让我作呕！你所谓的风险，就是我吗？我成了你那宏伟蓝图上的一个不稳定变量？』
“你不是变量，你是威胁。”基里曼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你正在攻击帝国的世界，屠杀帝国的人民，并且囚禁了另一位兄弟。你的行为正在撕裂整个扇区，制造出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和混乱地带。你觉得，这不叫威胁吗？”
『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是那些早已腐烂到骨子里的官僚和蛀虫！我囚禁马格努斯，是因为他愚蠢地闯入了我的领地！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来定义！』
“你没有那个权力，佩图拉博。”
『权力？我不需要你，或者那个坐在黄金马桶上的尸体来赐予！我的权力来自于我的意志，来自于我脚下这艘战舰的每一门火炮！』
马格努斯静静地听着。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境地。他本是来寻找答案的，却先是成了一个囚犯，现在又成了一场家庭纠纷的中心证物。
他必须开口。
“够了。”马格努斯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两个兄弟的争吵暂停了片刻，“罗保特，你联系我，不只是为了和我叙旧，或者和佩图拉博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辩论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很明确。”基里曼回答，“我要带你离开这里。并且，我要让佩图拉博停止他现在这种疯狂的、自取灭亡的行为。”
『疯狂？』佩图拉博的意志发出了刺耳的笑声，『我从未如此清醒！我正在清扫帝国的垃圾，而你，基里曼，你就是最大的那个垃圾！你和你的五百世界，不过是一个伪装得更好的谎言！』
“你可以继续沉浸在你的个人恩怨里，佩图拉博。”基里曼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