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熵。我们监控着等离子反应堆的能量输出曲线，它本应是平滑下降的，但刚刚，在没有任何外部输入的情况下，它的能量效率凭空提升了百分之零点零三。这违背了所有的热力学定律。就好像……就好像宇宙的规则在这里打了个盹。”
丹提欧克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频道也亮起了红灯。
“舰桥！这里是第七武装甲板！我们这里出了怪事！所有的武器挂架都在自己震动，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唱歌？”
“什么？”
“是真的，大人！而且医疗舱的伺服颅骨刚刚报告，它看到一个手术刀自己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报告一个接一个地涌入。
舰船中层的重力镀层，在某个区域出现了不规则的扭曲，让几名路过的凡人船员体验了短暂的失重。
食堂的食物合成器，吐出了一块完美的，由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构成的……黑色方碑。
舰桥上，操作员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大人！星图……星图上的普兰迪特星球，它的光晕在……在呼吸！”
丹提欧克猛地回头，看向主战术屏幕。果然，那颗代表着行星的光球，正在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节奏，忽明忽暗。
“运行全舰诊断程序！检查是否有亚空间能量侵蚀！检查是否有废船代码植入！”丹提欧克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明显加快了。
“报告大人！诊断程序显示一切正常！机魂……机魂的回应很……恐惧！”
巴罗斯看着这一切，他走上前，对丹提欧克说：“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技术问题。这艘船……是父亲身体的延伸。他病了，所以船也病了。”
丹提欧克死死地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异常数据，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为这一切找到一个合理的框架。但他失败了。逻辑在这里碰壁，科学在这里失效。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巴罗斯，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动摇。
“你说得对。问题的根源……在锻炉里。”
“我们必须进去。”巴罗斯的声音不容置喙，“在他把整艘船，甚至整个军团都拖入他的疯狂之前。”
“这是违抗命令，巴罗斯。这是叛逆。”丹提欧克的声音艰涩。
“不。”巴罗斯的回答斩钉截铁，“这是拯救。拯救我们的父亲，拯救我们的军团。你是大副，丹提欧克，你以逻辑和责任为荣。现在告诉我，眼睁睁看着旗舰和基因之父一同崩溃，是不是最不合逻辑，最不负责任的行为？”
丹提欧克闭上了眼睛。舰桥内的窃窃私语和混乱报告仿佛都离他远去。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那份属于钢铁勇士的决断力回到了他的脸上。
“召集我的‘荷马’卫队。我们去拜访父亲。”
通往原体锻炉的走廊，已经变成了一条通往异世界的诡异通道。
墙壁的金属在他们眼前缓缓蠕动，仿佛拥有了生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泪水混合的古怪气味。他们脚下的甲板，时而坚硬如初，时而变得如同烂泥般柔软。
一名‘荷马’卫队的战士，他手中的爆弹枪枪管，毫无征兆地弯曲成了一个麻花的形状。
“我的枪！”他惊恐地叫道。
“闭嘴！保持前进！”丹提欧克低吼道。
他们终于来到了那扇巨大的合金门前。
这里是所有异常现象的中心。门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周围的空气冷得刺骨。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痛苦的低语，从门缝里渗透出来，钻进他们的脑海。
“父亲！”巴罗斯上前一步，大声喊道，“开门！我们需要谈谈！”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但那股精神上的压力，却陡然增强了十倍。
丹提欧克对着身后的卫队成员打了个手势。
“准备热熔炸药。无论如何，我们今天必须打开这扇门。”
“不必了。”巴罗斯拦住了他，“我能感觉到……他想让我们进去。或者说，他想让我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