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深吸一口气，和丹提欧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觉悟。

    

    他们一同伸出手，按在了那扇冰冷的合金大门上。

    

    就在他们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

    

    世界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巴罗斯和丹提欧克的意识被从身体里粗暴地剥离出来，扔进了一片由纯粹意志构成的风暴之海。

    

    在这片风暴的中央，他们看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由最纯粹、最炽热的灵能构筑而成。他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愤怒、痛苦、偏执与创造力的集合体。

    

    而捆绑着这个巨人的，是一条条由黑色符文构成的锁链。那些符文闪烁着冰冷的逻辑之光，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条复杂的数学公式，一条严谨的物理定律。它们深深地勒进巨人的能量身躯之中，每一次巨人挣扎，都会引发剧烈的能量风暴。

    

    『你们……看到了吗？』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的灵魂中响起。那声音既是佩图拉博，又不是他。那是被囚禁的，最原始的那个他。

    

    『你们看到了父亲为我打造的牢笼。多么华丽，多么坚固。他称之为……理性。』

    

    锁链巨人的头颅转向他们，那张由光芒构成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无尽的痛苦。

    

    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变了。

    

    他们悬浮在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空。奥林匹亚。他们的故乡。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舰队，看到了『铁血』号。看到了炮口发出怒火，将死亡与毁灭倾泻到这颗星球上。

    

    但他们看到的“真相”，却与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这不是一场为了惩罚叛逆，维持帝国秩序的无奈之举。

    

    这是一场……泄愤。

    

    他们“听”到了佩图拉博内心的咆哮，那是不加掩饰的，最深沉的恶意。

    

    『他们反叛我！这些我亲手教导，亲手提拔的凡人！他们竟敢质疑我的统治！』

    

    『他们的城市不够完美！他们的忠诚不够纯粹！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瑕疵！』

    

    他们看到，佩图拉博站在『铁血』号的舰桥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他不是在指挥一场战争，而是在抹去一件自己不满意的作品。

    

    『逻辑告诉我，应该怀柔，应该分化，应该用最小的代价收回统治权。』

    

    『但是，我为什么要听逻辑的？』

    

    『我想看到的，是他们的堡垒在我面前化为齑粉！我想听到的，是他们的哀嚎响彻天际！我想让他们知道，忤逆“完美”的下场，就是被彻底抹除！』

    

    幻象中，佩图拉博伸出一只手，对准了奥林匹亚最宏伟的首都。

    

    没有炮火，没有光束。

    

    只是纯粹的意志力。

    

    那座城市，连同其中的数百万居民，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奇点，然后湮灭于无形。

    

    『这，才是我。』

    

    那个声音在巴罗斯和丹提欧克的灵魂中回荡，带着一种残忍的坦诚。

    

    『一个因为一处瑕疵，就愿意毁掉整座雕像的疯子。一个被关在逻辑牢笼里，却无时无刻不想挣脱出去，将整个不完美宇宙都付之一炬的怪物。』

    

    幻象破碎了。

    

    巴罗斯和丹提欧克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抛了出去，他们的意识重重地摔回自己的身体。

    

    两人同时向后倒飞，撞在走廊的另一侧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他们大口地喘着气，鲜血从口鼻中涌出。那不是物理伤害，而是他们的灵魂，因为承载了过于庞大的真相而被撕裂了。

    

    在他们模糊的视线中，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锻炉大门，无声地滑开了。

    

    佩图拉博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动力甲，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工作服。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整个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一直萦绕在他身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洞悉了一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