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号的舰桥,从未如此混乱过。
警报没有鸣响,舰体结构完好无损,敌人也已消失无踪。然而,一种比炮火对轰更令人窒息的压力,正从指挥王座上扩散开来,扼住每一个钢铁勇士的喉咙。
“报告大人!目标区域能量读数清零,恶魔原体……消失了。”武器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pen的颤抖,他盯着已经冷却的炮口参数,额头满是汗水。
佩图拉博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那双曾经只有冰冷计算和逻辑风暴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燃烧的,混沌的虚空。
“大人?”舰桥大副,丹提欧克,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沉稳,试图将秩序重新带回这个空间,“是否需要展开行星扫描,追踪亚空间信号痕迹?”
“扫描。”佩图拉博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全舰队,所有扫描阵列,功率超载百分之三百。我要这颗星球的每一粒沙子都被翻过来。”
丹提欧克愣了一下。
“大人,超载百分之三百……会导致至少三分之一的阵列永久性烧毁,并且扫描精度会因为能量过载而大幅下降,逻辑上……”
“执行!”
佩图ラ博猛地站起身,咆哮声在舰桥内炸响。他指着战术星图,那上面代表普兰迪特星球的光球,在他的指尖下似乎都在颤抖。
“封锁这片星域!任何未经我许可的船只,无论是进是出,一律击毁!启动所有战斗序列,军团进入一级战备!我要找到他!”
命令一条接一条地被下达,每一条都充满了急躁与怒火,却唯独缺少了钢铁勇士最引以为傲的东西——逻辑。
这是在用战列舰的炮火去打一只苍蝇,是用整个舰队的封锁去围捕一个早已遁入另一维度阴影里的幽魂。这是浪费,是无效,是纯粹的情绪宣泄。
舰桥上的军官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他们不敢对视,只能将目光锁定在自己的控制台上,用行动来掩盖心中的惊骇。
他们的基因之父,他们的钢铁之主,那个将宇宙视为一张巨大蓝图,将战争视为一道复杂方程式的君王,正在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内部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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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兰迪特的废墟之上。
巴罗斯从扭曲的金属和碎裂的岩石中爬起,动力甲的警报声在他耳边尖叫。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冲击波带来的眩晕。
“福根……那个叛徒……”他咬着牙,环顾四周。
歌剧院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仍在结晶化的巨坑。福根不见了,父亲的战舰依旧悬停在天空,像一尊沉默的钢铁神祇。
几名幸存的钢铁勇士踉跄着向他靠拢。
“连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巴罗斯挥了挥手,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铁血』号,“父亲……父亲他怎么样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们只看到,那艘庞大的战舰在下达了一系列不合常理的指令后,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突然,巴罗斯的私人通讯频道响起。
是佩图拉博的声音,但那声音里不再有父亲的威严,只剩下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巴罗斯。”
“父亲!我在这里!福根逃了,我……”
“回到船上来。”佩图拉博打断了他,“立刻。”
通讯切断了。
巴罗斯站在原地,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他抬头仰望着那艘战舰,第一次感觉到,那冰冷的钢铁外壳之下,囚禁着一头他从未见过的,正在苏醒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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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神圣的皇宫之内。
黄金王座之上,帝皇那不朽的身躯微微动了一下。
站在王座之下的马卡多,帝国宰相,立刻察觉到了这丝变化。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陛下,您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