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这不是单纯的缺少光线，而是一种被精心调制过的，能够吞噬一切感官的实体。它粘稠，沉重，压迫着动力甲的每一个缝隙。
与之相伴的，是噪音。
一种持续不断的高频声波，像是无数根纤细的钢针，精准地刺入大脑皮层，搅动着听觉神经。它绕过了所有常规的过滤系统，直接在灵魂的层面上奏响折磨的乐章。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地狱。
对于福根这样感官被亚空间能量无限放大的存在来说，这里是地獄的最深层。
“佩图拉博！你这卑鄙的懦夫！”
福根的咆哮在噪音的海洋中显得有些失真，他挥舞着手中的恶魔之剑，剑身上的幽光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却也只能照亮他自己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能感觉到巴罗斯和提比里安的存在。
那两个铁罐头，就像两块沉默的礁石，在这片混乱的海洋中，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逻辑在移动。他们的攻击不再追求猛烈，而是变得刁钻、致命。
一颗爆弹从他左后方的死角射来，擦着他的肩甲飞过，爆炸的冲击力让他身形一滞。
紧接着，一杆长矛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脚踝，逼得他不得不向后跃起。
“够了！这种马戏团的把戏，你以为能困住我多久！”福根怒吼，他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压过那烦人的噪音。
『不，我的王子，这不是把戏。』一个柔媚而充满诱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这是一场盛大的剥离仪式。』
“闭嘴！”福根在心中咆哮。
『为什么要闭嘴呢？你听，这噪音多么悦耳。它正在帮你撕掉那层名为“理智”的虚伪外壳。你感觉到的痛苦，正是我感觉到的欢愉。』
『他以为他在折磨你，但他错了。他是在……取悦我。』
福根的动作出现了一丝紊乱，被巴罗斯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凤凰？你的完美剑舞，被这简单的噪音打乱了吗？”巴罗斯的声音通过短距通讯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那颗被欲望填满的脑袋，已经无法处理这么简单的战场信息了？”
“你懂什么！你这块只知道服从命令的石头！”福根反唇相讥，剑锋一转，劈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他劈了个空。
巴罗斯早已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
“我不懂欲望，但我懂工程学。”巴罗斯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父亲教导我们，任何系统都有其极限。你的感官系统，现在正处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你的痛苦。而我们，只需要等待。”
“等待你崩溃的那一刻。”
提比里安没有说话，但他用行动表达了一切。他的塔盾猛地撞击在侧面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声波的反弹在狭小的空间内制造出更复杂的噪音环境，进一步干扰福根的判断。
『看啊，他们在帮助我们。』脑海中的声音笑得更开心了，『他们在为你我的结合，献上最华美的礼炮。接受吧，我的王子。不要再抗拒了。把你的痛苦交给我，我将赐予你……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欢愉！』
“不……”福根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陌生。
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骨骼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滋长。
他那完美的，由帝皇亲手创造的基因，正在被另一种更古老，更甜美的力量所改写。
“我是福根！凤凰之主！帝皇之子！”他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是的，你当然是。』那个声音温柔地回应，『但你，也可以是更多。』
突然，福根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静静地站在黑暗的中央，任由那噪音穿透他的身体。
巴罗斯和提比里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从对方的战术显示屏上，看到了彼此的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放弃抵抗了吗，福根？”巴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