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号的舰桥。
这里没有歌剧院的喧嚣,只有维生系统发出的,如同巨兽呼吸般低沉的嗡鸣。
丹提欧克站在佩图拉博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能看到的,只有原体那如同山脉般巍峨的背影。
但那座山,正在颤抖。
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源自地壳深处,被极限的压力所挤压出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福根那句话,那句充满了病态好奇与恶毒揣测的话,通过战场通讯,清晰地回荡在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每晚都拿出来,一边流泪一边欣赏吧?』
佩图拉博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动。
但他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温度。
丹提欧克看到,原体放在控制台上的那只动力手甲,那些由精金和陶瓷构成的指节,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微的裂痕,在手甲的表面蔓延开来。
“福根,”佩图拉博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钢铁中断裂下来,“你,在找死。”
他的声音里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让丹提欧克都感到心悸的,绝对的冷静。
那是一种将所有情感,所有愤怒,所有痛苦都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纯粹杀意的冷静。
“大人……”丹提欧克开口,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佩图拉博抬起了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丹提欧克,执行『迷宫』规程,第七阶段。”
丹提欧克愣住了。
『迷宫』规程,那是钢铁勇士军团最高级别的战场环境控制协议,通常只用于对付最诡诈的灵族或最难以捉摸的异形。第七阶段,意味着将战场环境的不可预测性提升到最高,甚至会波及到己方部队。
“大人,巴罗斯连长和提比里安盾长还在里面!第七阶段的无差别环境打击……”
“他们会适应的。”佩图拉博打断了他,“而福根,不会。”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着,一道道新的指令被输入。
“连接巴罗斯的私密通讯。现在,我要亲自给他上完这堂课。课程的名字,叫做『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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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院内。
高能激光束组成的死亡之网仍在收缩,但福根的身影却在其中穿梭,显得游刃有余。他手中的恶魔之剑每一次挥舞,都能精准地斩断几根激光束,为自己创造出安全的空间。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巴罗斯和提比里安身上了。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遥远星空中的那艘战舰,看到了那个正坐在指挥座上的兄弟。
“佩图拉博!你生气了!我感觉到了!”福根发出愉悦的大笑,“多少年了?我多少年没有见过你这副样子了?上一次,是不是因为多恩的要塞模型比你的更受称赞?”
“你总是这样,躲在你的铁壳子里,用你那些无聊的计算和机关来伪装你的无能和嫉妒!你不敢面对我,就像你不敢面对奥林匹亚的废墟一样!”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歌剧院的地面,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毫无规律的起伏。
不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格栅升降,而是整个地板的结构都在改变。一块块巨大的金属板如同活物般翻转、错位、重组,瞬间就将平坦的舞台变成了一个布满陷阱和峭壁的立体迷宫。
同时,天花板上那些眼球吊灯喷射的不再是激光,而是一种极低温的惰性气体,所到之处,连空气中的水分都被冻结成了冰晶,严重干扰着视觉和感知。
“小把戏!”福根怒吼着,一剑劈碎了一块突然从脚下升起的金属板,但身体的平衡却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就在这时,巴罗斯和提比里安的攻击,从两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同时抵达。
“父亲让我问你,”巴罗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冰冷而清晰,“你所谓的完美,是否也包括了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