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加密的通讯线路,绕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嘶吼,直接在巴罗斯的头盔内置扬声器中响起。
那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任何感情,却比福根最恶毒的诅咒更能撼动他的灵魂。
“巴罗斯。”
是佩图拉博。
“福根说的,关于奥林匹亚的部分,是真的。”
巴罗斯的动力拳套,在距离福根的面甲仅有数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他能看到福根那双紫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浓厚的讥讽。
“父亲?”巴罗斯的声音在私密频道中响起,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理会福根,也没有理会一旁用长矛死死牵制住敌人的提比里安。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父亲那句话。
是真的。
那句『他是个懦夫』,那句『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园』,是真的。
“为什么?”巴罗斯问,这个问题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没有为什么。”佩图拉博的声音依旧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工程参数,“奥林匹亚的统治阶层选择了背叛,他们在我离开后,试图复辟旧的贵族统治。我的姐姐,卡莉斯通,领导了他们。”
“我给了他们机会。我返回时,兵临城下,要求他们投降。他们拒绝了。”
“所以……你就……”巴罗斯的话语哽住了。
“所以我下令,执行灭绝令。”佩图-拉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一个结构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腐烂,就必须被切除,以免影响整个建筑的稳定。这是逻辑,不是情绪。”
“懦夫?”佩图拉博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那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的铁的味道,“福根说我是懦夫。他懂什么?懦夫会逃避抉择。而我,亲手做出了抉择。我站在『铁血』号的舰桥上,看着每一发轨道炮弹落下,看着我亲手建造的城市化为灰烬。我没有移开视线,一秒钟都没有。”
“他,福根,一个沉溺于感官刺激的奴隶,一个连自己的灵魂都无法掌控的可怜虫,他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行为?”
在战场的另一端,福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虽然听不到佩图拉博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到巴罗斯那瞬间的僵硬和迟疑。
“哦?看来爸爸在训斥不听话的儿子了?”福根的声音充满了愉悦,“让我猜猜,他是不是在告诉你,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真是陈腐又无趣的借口。”
他手中的恶魔之剑舞动得更加迅捷,剑锋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将提比里安笼罩。
“而你,帝皇的看门狗,你还在等什么?等你的小盟友哭完鼻子吗?”
提比里安没有回答,他手中的卫戍长矛稳如山岳,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卸掉了福根的力道。他用行动,为巴罗斯争取着时间。
“巴罗斯。”佩图拉博的声音再次响起,“抬起你的左臂,角度三十七度。对,就是现在。”
巴罗斯下意识地照做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福根一剑逼退提比里安,身影一闪,出现在巴罗斯的左侧,长剑直刺他的臂甲连接处。
然而,他面对的,是巴罗斯早已准备好的,如同盾牌一般格挡在前的动力拳套。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福根的攻击被挡住了。
“你的战斗方式,太愤怒了。”佩图拉博的声音像一位严苛的教官,“愤怒会让你失去准头,浪费体力。你的每一次攻击,都应该是一个数学题,追求最优解,而不是情绪的发泄。”
“福根的剑法,看似华丽,实则充满了多余的动作。他向左侧身,是为了下一个右上方的斜劈。他的重心在右脚,左脚只是虚点。这是他战斗风格的冗余设计。”
“后退一步,用你的风暴爆弹枪,对他左脚前方零点五米处进行三连发射击。不要瞄准他,瞄准他将要移动到的位置。”
巴罗斯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却本能地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