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拳套带着万钧之力，砸向福根的后腰。

    

    提比里安的卫戍长矛则如同毒龙出洞，直刺福根的膝盖关节。

    

    “滚开！”

    

    福根被迫放弃了对佩图拉博的嘲讽，回身格挡。

    

    战斗的节奏，再一次被钢铁之主牢牢掌控。

    

    而那条加密的通讯线路中，佩图拉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巴罗斯，你想知道我保留了什么，对吗？”

    

    巴罗斯沉默着，用一次精准的侧身，躲开了福根的反击，同时用风暴爆弹枪进行压制射击，为提比里安创造攻击机会。他的行动，就是他的回答。

    

    “福根猜对了一部分。”佩图拉博的声音继续传来，“那件东西，确实和我姐姐，卡莉斯通有关。”

    

    “但那不是信，也不是塑像。那些东西，连同整个奥林匹亚，都被我亲手埋葬了。”

    

    “我保留的，是她亲手设计并建造的一座图书馆的基石。一块被轨道轰炸烧灼得面目全非，几乎无法辨认出原本材质的石头。”

    

    巴罗斯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一块石头？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因为那座图书馆，是我和她之间的一个约定。她说，她要为奥林匹亚建立一座银河系最大的图书馆，收藏所有人类的知识。而我，则要为这座图书馆设计最坚固的穹顶和最牢不可破的防御系统。”

    

    佩图拉博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一起画了图纸，一起挑选了材料，甚至一起奠下了第一块基石。就是我保留的那一块。”

    

    “但在我离开奥林匹亚，参加大远征之后，她变了。或者说，她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她联合那些旧贵族，动摇帝国的统治，宣扬奥林匹亚的独立。她背叛了帝国，背叛了帝皇，也背叛了我。”

    

    “她把那座我们约定好要用来收藏知识的图书馆，改造成了她的叛军指挥部。”

    

    福根的攻击变得愈发狂暴，他似乎也从巴罗斯那瞬间的反应中，猜到了谈话的内容。

    

    “哦！一块石头！真是……真是太符合你的审美了，佩图拉博！”他尖叫着，剑锋在提比里安的盾牌上划出一长串火花，“多么冰冷，多么顽固，多么无趣！就像你一样！”

    

    “你把它放在哪里？你的卧室吗？还是你的私人博物馆？你是不是每天都要计算一下它的磨损率和结构完整性？”

    

    佩图拉博没有理会福根的聒噪。

    

    “我返回奥林匹亚时，最后的战场，就在那座图书馆。我给了她最后的机会，让她投降。她拒绝了。”

    

    “她说，我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是泰拉暴君的走狗，我摧毁了奥林匹亚的艺术和自由。”

    

    “于是，我下令，将『铁血』号的主炮，对准了那座图书馆的穹顶。对准了我亲手设计的，那个号称最坚固的穹顶。”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巴罗斯甚至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我看着它在炮火中一寸寸地崩塌，看着我所有的心血，连同我的姐姐，我的故乡，我的一切，都化为尘埃。”

    

    “战斗结束后，我一个人走进了那片废墟。我在那里站了三天三夜。然后，我找到了那块基石。它被埋在几十米深的瓦砾之下，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

    

    “我把它带了回来。不是为了纪念，巴罗斯。”

    

    佩图拉博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我是把它当做一个警示。一个永远立在我面前的，关于失败的丰碑。”

    

    “它提醒我，再完美的设计，也无法计算人心的背叛。再坚固的结构，也会因为内部的腐朽而崩塌。它提醒我，情感，是工程学上最大的变量，是必须被剔除的，最不稳定的因素。”

    

    “我憎恨它，巴罗斯。我每天看着它，就是在提醒自己，我有多失败。我没能守护好自己的家园，没能教导好自己的亲人，甚至没能完成我们之间那个小小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