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多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堂中落下，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重量。他提出的问题，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一道深渊，横亘在两位原体面前。
证明你们有资格。
而不是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格努斯猩红的独眼中，灵能的电光还在闪烁，那是被巨大真相冲击后尚未平复的余波。他的骄傲，他对知识的渴望，他身为帝皇之子的身份，在这一刻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想开口，想质问，想用他浩如烟海的学识来辩驳，来剖析这一切。
但圣吉列斯比他更快。
天使向前一步，他那双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微微舒展，又缓缓收拢。他没有看马卡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虚无，仿佛能穿透这殿堂，看到黄金王座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我的试炼是什么，宰相大人？』
圣吉列斯的声音平静，没有马格努斯那样的狂怒，也没有面对未知时的恐惧。他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马格努斯看向自己的兄弟，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受。他为圣吉列斯的勇气而骄傲，又为他即将面对的未知而担忧。宰相的试炼，绝不会是简单的武力对抗。那将是直面灵魂最深处黑暗的拷问。
马卡多看着圣吉列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赞许的神情。
『你的试炼，九军团之主。』马卡多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诱惑或压迫，而是变成了一种陈述，一种揭示。
『它早已开始。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从你的基因链被编织成形的那一刻起。』
他没有设置任何幻象，没有引导任何灵能，只是用言语，就精准地刺向了圣吉列斯内心最深，也是最不愿被触碰的角落。
『告诉我，圣吉列斯。当你看到你的子嗣，那些英勇的血天使们，在战斗的狂热中失去理智，变成渴求鲜血的野兽时，你看到了什么？』
圣吉列斯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蔚蓝色的眼眸中，那份天使般的光辉似乎黯淡了一瞬。
『我看到了……缺陷。』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一个必须被克服，被治愈的基因缺陷。一个……玷污了我们荣耀的污点。』
这是血天使军团最核心的秘密，是悬在每一位九军团战士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红色饥渴。
马格努斯在一旁，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红色饥渴的存在，但他从未想过，马卡多会如此直白地，当着圣吉列斯的面，将这道血淋淋的伤口撕开。
『缺陷？污点？』马卡多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不，那不是缺陷。那是你们存在的本质。』
『你以为那只是基因编码中的一个错误吗？一个可以被科学修正的瑕疵？你错了，大错特错。』
马卡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份饥渴，那份狂怒，并非源自你们的血肉，而是源自你们的灵魂！』
『它是共鸣！』
『是你的灵魂，与那堵墙之外的某种东西，产生的共鸣！是那堵墙上的一道裂缝，在你和你子嗣的血脉中，投下的倒影！』
共鸣！
裂缝的倒影！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了圣吉列斯的脑海。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几乎要崩溃。他一直试图用理性和荣耀去压制，去否认的黑暗，竟然是……他灵魂的本质？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背后的羽翼不安地颤动着，几片雪白的羽毛飘落下来。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父亲……父亲他……』
他无法接受。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和他所有的孩子，岂不都是……怪物？是那深沉黑暗的延伸？
『你的父亲？』马卡多向前一步，逼近了几乎要站立不稳的天使，『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宰相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沉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你诞生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马卡多举起了手中的权杖，权杖顶端的老鹰徽记上，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