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可以修正它。他有能力抹去这份共鸣,让你们成为完美无瑕的造物。就像他对外宣称的那样。』
『但他没有。』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圣吉列斯?你想知道你的父亲,在创造你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吗?』
马卡多没有等待回答。
他将那一点微光,轻轻点在了圣吉列斯的额头。
一瞬间,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圣吉列斯发现自己不在那座压抑的殿堂里,而是站在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帝皇的基因实验室。位于泰拉地底最深处,人类文明最后的圣所。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生化试剂的味道,无数闪烁着幽光的培养皿和基因序列编辑器在他周围静静地运转。
而他的父亲,人类的帝皇,就站在他的面前。
不,不是那个身穿黄金战甲,光芒万丈的君主。而是一个穿着朴素白色研究服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神性的威严,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深可见骨的哀伤。
帝皇的手中,正悬浮着一团金色的,不断变化的螺旋结构。
圣吉列斯认得出来,那是他的基因原体。是第九军团一切的开端。
他看到,在那完美的金色螺旋之中,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却又顽固存在的猩红脉络。那脉络像一道活着的伤痕,在基因链中搏动着,散发着一种……渴望。
『我的儿子……』
帝皇开口了。他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圣吉列斯的灵魂中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圣吉列斯从未感受过的情感。
痛苦,不舍,决绝,还有……一份沉重到让他窒息的爱。
帝皇伸出手,似乎想要抹去那道猩红的脉络。他的指尖萦绕着金色的光辉,那是足以重塑现实,改写法则的力量。
但他的手,却在距离基因原体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手在颤抖。
圣吉列斯看到了,帝皇的眼中,流露出了他从未想象过的挣扎。
『我给了你最耀眼的光明,也给了你最深沉的黑暗。』
帝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本可以让你完美无瑕,让你成为世人眼中真正的天使,永远沐浴在荣耀与赞美之中,不必承受这份噬骨的诅咒。』
『但是……我不能。』
帝皇缓缓收回了手,他凝视着那道猩红的脉络,眼神中的痛苦转为了钢铁般的决绝。
『因为那堵墙……它正在开裂。墙外的“污染”,正在渗入我们所知的宇宙。它们没有实体,无法被刀剑杀死,无法被炮火毁灭。它们是概念,是情感,是扭曲的真实。』
『而这份共鸣……这份被你视为诅咒的饥渴,正是你能够感知它们,对抗它们的……武器。』
『只有你能看到裂缝之外的真实。只有你能以灵魂的黑暗,去对抗那无形的黑暗。』
『这份力量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痛苦,会让你的子嗣背负永世的骂名。但它……也是保护人类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原谅我,我的孩子。』
『我将最沉重的十字架,放在了你最纯洁的肩膀上。』
『愿你能驾驭它,而不是被它吞噬。』
记忆的片段到此为止。
那无尽的哀伤与决绝,如同潮水般退去。
圣吉列斯猛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蔚蓝的眼眸中滑落。
他不是在哭泣自己的命运,而是在为他的父亲哭泣。
他终于明白了。
那份让他和他的军团痛苦了上百年的红色饥渴,不是缺陷,不是污点,更不是耻辱。
那是一份武器。
一份责任。
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