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此感到不公，感到愤怒，甚至不惜用一场豪赌来证明自己。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那不是打压。

    

    那是保护。

    

    一个父亲，对自己那个最聪明，也最可能闯下滔天大祸的儿子的，笨拙的保护。

    

    而他，却把这份保护，当成了枷锁，并亲手将其打碎。

    

    迟来的悔恨，如同最恶毒的灵能风暴，席卷了红色巨人的灵魂。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圣吉列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

    

    然后，他看向了屏幕。

    

    马格努斯的下面，是他的名字。

    

    『圣吉列斯。我最完美的孩子，也是最让我心疼的孩子。他总是那么努力，努力地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光，帝国的楷模。可我知道，他有多累。他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背负着那个关于他未来的黑暗预言，却从来不对任何人说。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了那双翅膀之下。我多希望他能为自己活一次，别总背着那该死的天使翅膀。哪怕他犯一次错，发一次脾气，告诉我他不想再当天使了，我都会更高兴。可他……太完美了。』

    

    圣吉列斯静静地看着那段文字。

    

    他没有哭，也没有像马格努斯那样失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握着相框的手，却在微微地颤抖。

    

    原来……是这样吗？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他视为责任的翅膀，在他父亲的眼里，竟然是……让他心疼的负担？

    

    他一直以为，父亲的赞许，来自于他的战功，来自于他的形象。

    

    他错了。

    

    父亲想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圣吉列斯。

    

    而是一个……会哭，会笑，会喊累的儿子。

    

    他心中的那座用完美和责任筑成的神像，在这一刻，无声地坍塌了。

    

    废墟之上，一个更清晰，更温暖的形象，缓缓站立起来。

    

    那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父亲。

    

    马格努斯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的手指，划到了日记的尽头。

    

    那里，是最后一条记录。

    

    没有日期，也没有吐槽。

    

    只有一个标题，和一行被加密的，无法看清内容的文字。

    

    那个标题，让刚刚平复下来的气氛，再度绷紧。

    

    《最终方案：第十一次清洗协议》。

    

    圣吉列斯瞳孔一缩。

    

    马格努斯的独眼也眯了起来。

    

    清洗……协议？

    

    这个词组，带着一种不祥的，冷酷的意味。

    

    而且，是第十一次。

    

    这意味着，在它之前，至少还有十个。

    

    这又是什么？

    

    是父亲隐藏在所有计划之下的，最终的底牌吗？

    

    它和那个『如果注定要失败，还要不要开始』的问题，又有什么关联？

    

    这个发现，让刚刚被父爱冲击得有些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意识到，这位名为“陈凡”的父亲，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残酷得多。

    

    『马格努斯.....』圣吉列斯的声音有些艰涩，『这个……能打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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