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看着圣吉列斯指向那个黑色方块的手指，那只手上还紧握着相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沉默了片刻，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也想知道。』马格努斯的声音低沉，『我需要先理解这个造物的运作方式。它显然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技术。』
他走上前，巨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绕过桌边的杂物，俯身审视着那个被称为“电脑”的装置。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连接着黑块，形状古怪的物体上。
『你看这个。』马格努斯指着鼠标，『它有一根线缆与主体相连，底部似乎可以移动。当我移动它时，你看屏幕上那个白色的小箭头，它也在同步移动。』
圣吉列斯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随着马格努斯的手部动作而滑行的箭头。
『一个定位装置？』圣吉列斯猜测道，『用来在屏幕上指明位置？』
『很可能是。』马格努斯点了点头，『那么这个……』
他的手指移向了那块布满了各种符号的板子，也就是键盘。
『这应该是一个输入装置。这些符号，每一个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含义。通过按压它们，就可以将信息传递给那个黑色的方块。』
马格努斯尝试着伸出他巨大的手指，小心地按在一个标有『A』的按键上。
屏幕上的搜索框里，立刻出现了一个同样的符号。
『原来如此。』马格努斯独眼中闪过一丝学者的光芒，『它将物理动作，转化为了屏幕上的符号。真是……一种非常原始，却又很有效的交互方式。』
『原始？』圣吉列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按键，皱起了眉头，『我倒觉得它很复杂。父亲……陈凡，就是用这个东西，在那个无形的网络上，询问关于我们的问题？』
『是的。』马格努斯的声音有些沉重，『他坐在这里，一个一个地敲击这些按键，将他的烦恼，转化为这些我们不认识的文字，然后等待一个未知的回答。』
这个画面，让两位原体都陷入了沉默。
那比直面千军万马，更让他们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我想试试。』圣吉列斯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想知道，如果我输入我的名字，会发生什么。』
『你的名字？』马格努斯看向他，『用这些符号，要如何拼写出『圣吉列斯』？』
这是一个难题。他们能理解这些文字的含义，却不知道它们的发音和拼写规则。
『那就用精神力。』圣吉列斯说，『既然这个空间能读取我们的思维，或许它也能读取我们的意图。』
马格努斯没有反对。他让开了位置。
圣吉列斯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悬停在键盘上方。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名字，『Sanguinius』这个概念，用纯粹的精神力，灌注到他的指尖。
然后，他按了下去。
屏幕上的搜索框里，出现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
『看来不行。』马格努斯摇了摇头，『它的规则很死板，必须使用它预设的符号体系。』
圣吉列斯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他看着那些搜索记录，那些关于兄弟们的烦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知道更多。
他想知道父亲是不是也搜索过他的名字。
他想知道，在父亲眼中，他这个“完美的儿子”，是不是也有让他烦恼的地方。
『再试一次！』圣吉列斯有些固执地说。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用精神力，而是模仿着陈凡可能会有的动作，用手指笨拙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手指又过于巨大，常常一次按到好几个键。
屏幕上的乱码越来越多。
『圣吉列斯，停下。』马格努斯出声制止，『这样是没用的，我们只会破坏……』
他的话还没说完，圣吉列斯因为烦躁，手掌在键盘上重重地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