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声音。
掉落在地上的相框，那个名为陈凡的年轻人的笑容，以及发光黑块上的那行字，共同构成了一个荒诞的场景。
圣吉列斯和马格努斯，两位基因原体，帝皇的子嗣，站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如同两座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先前因为争执而紧绷的气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无所适从的茫然。
『儿子……太叛逆……不听话……怎么办？』
圣吉列斯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不真实感。
他看向马格努斯，希望从他智慧的兄弟那里得到一个解释，哪怕是一个否定的，充满逻辑漏洞的解释也好。
但马格努斯只是沉默着，他那只独眼中的灵能光芒早已熄灭，此刻只是一片深邃的虚空，映照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文字。
『在线等……挺急的？』马格努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沙哑，『圣吉列斯，你注意到这几个字了吗？』
圣吉列斯当然注意到了。这几个字所蕴含的情绪，那种急切与无助，是如此的直白，如此的……凡俗。
『这又是什么陷阱？』圣吉列斯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用来蛊惑人心的咒语？』
『不。』马格努斯缓缓摇头，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那张桌子，『这不是咒语。这是一种……交流的姿态。』
他伸出一根手指，悬停在那个发光的黑色方块前，但没有触碰。
『你看，『在线等』，这个词组，『在线』，意味着连接。连接到一个……由无数个体组成的，无形的网络之中。而『等』，意味着他发出了一个问题，并且在等待回应。』
马格努斯看向圣吉列斯，独眼中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他，我们的父亲，或者说，这个记忆的主人，陈凡。他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一个关于他『儿子』的难题。』
『他没有求助于雷霆与闪电，没有向星辰问卜，也没有在静默中冥思。』
『他选择了一种……向无数匿名的，未知的同类求助的方式。』
『他将自己的困惑，自己的烦恼，暴露在一个广阔的平台上，然后……等待。等待某个不知名的人，给他一个答案。』
马格努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轻轻地，却又持续不断地敲打在圣吉列斯的心防上。
圣吉列斯无法反驳。
因为马格努斯的推论，听起来是那么的合乎逻辑，却又那么的……让人心碎。
他们心中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永远是答案给予者的父亲形象，正在一点点地剥落。
露出来的，是一个会因为孩子不听话而烦恼，甚至需要上网求助的……普通父亲。
『我不能接受。』圣吉列斯低语，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相框，紧紧握在手中，『父亲绝不会如此……软弱。』
『这不是软弱，圣吉列斯。』马格努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强大。承认自己的无助，也是一种勇气。一种……我们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勇气。』
马格努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发光的屏幕。
屏幕上的搜索框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应他的触碰。
『它……能用。』马格努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学者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这个精神空间的构筑法则，竟然精妙到了这种地步。它不只是一个场景，它是一个可以交互的……世界。』
他尝试着在那个搜索框里，用精神力构筑出普罗斯佩罗的符文。
但屏幕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着移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屏幕上的内容随着他的手指而上下滚动。
在那个搜索框的下方，出现了一长串……历史记录。
『看。』马格g M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