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马卡多平静地回答，『只是时间问题。荷鲁斯和圣吉列斯他们，会为了保护您的人性而战。而基里曼和多恩，会为了维护祂的神性而战。双方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都认为自己在拯救帝国。这是最糟糕的一种战争。』
陈凡看着数据板上那些冰冷的指令，那些代表着亿万生灵毁灭的文字。
『我不能让他们为了我……为了一个凡人，去自相残杀。』
『您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先生。』马卡多看着他，苍老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您是他们人性的最后一块锚点。一旦失去了您，他们就会在神性的洪流中，彻底迷失自己，变成祂所期望的样子。』
『那我该怎么办？』陈凡感到一阵无力，『我手无寸铁，马卡多。我拿什么去和一位神对抗？』
『您有。』马卡多说道，『您拥有一件祂所没有的，最强大的武器。』
『是什么？』
『爱。』
马卡多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表情肃穆。
『祂能计算一切，但祂无法理解爱。祂无法理解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也无法理解儿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祂视其为弱点，为变量。但实际上，这才是人类文明能够延续至今的根源。』
马卡多站起身，走到陈凡身边。
『您不能命令他们，但您可以请求他们。您不能用神威去压迫他们，但您可以用父爱去感化他们。您需要去见他们，一个一个地见。在他们做出最终选择之前，提醒他们，他们究竟是谁。』
陈凡沉默了。
他知道马卡多说的是对的。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该先去见谁？』
『荷鲁斯对您忠心耿耿，但他太冲动了，可能会把事情搞砸。基里曼和多恩，他们的逻辑已经闭环，您很难说服他们。』马卡多分析道。
陈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沉默而固执的身影。
那个在宴会上，笨拙地用水果刀削着果皮，想把它削成一个完整的长条来表达敬意的儿子。
那个最后点破了神性帝皇本质的儿子。
『佩图拉博。』陈凡轻声说道。
马卡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转为赞许。
『一个……出人意料，却又无比正确的选择。』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认可，渴望创造，而不是毁灭。』陈凡说道，『而神，永远不会给他这些。神只会给他更多的围城战，更多的焦土。我会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创造的机会。』
『我立刻去安排。』马卡多躬身行礼，『但是，先生，您也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王座上的那位，不会坐视不理的。』马卡多的声音变得凝重，『祂已经察觉到了您这个“变量”的存在。祂会用祂的方式，来“修正”这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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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凡与马卡多密谈的同时，一道蕴含着无上意志的法令，从泰拉的黄金王座发出，通过星语者的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帝国。
传到了荷鲁斯所在的，停泊于星系边缘的旗舰『复仇之魂』号上。
传到了基里曼正在规划着五百世界未来的马库拉格。
传到了多恩驻守的，太阳星域的巨大星际要塞中。
也传到了佩图拉博的座舰，『钢铁之血』号上。
这道法令的内容很简单，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
『帝国法令77-阿尔法：所有星际战士军团，必须在一个标准泰拉年内，完成“逻辑忠诚”协议的全面植入与测试。该协议将优化军团成员的战斗思维，消除非必要的情感波动，确保对帝国指令的绝对执行力。』
法令的最后一条，更是让所有接到它的原体，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未能通过测试的军团，其指挥权将暂时移交至火星机械神教的逻辑贤者，直至该军团完成“净化”为止。』
这已经不是建议，也不是优化。